李无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念祖趴在他胸口上,口水糊了他一脖子。王秀兰不在屋里,厨房方向传来炒菜的声响,油锅滋啦滋啦的,闻着像是葱花炒鸡蛋。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睡了一觉也没理清楚。
念祖在他胸口拱了拱,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爸”。李无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抱起来,坐起身。
“走,去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他出来了,说了一句:“锅里留着饭,自己盛。”
“不吃了,出去一趟。”
“去哪儿?”
“领人。傻柱被抓了,我去捞他。”
秀兰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不麻烦吧?”
“耍酒疯,夜里踹军车,被巡夜的给抓了,不麻烦。”李无为系好扣子,“小田来过没有?”
“来了两趟了,急得直哭。”秀兰说,“我说你不在,让她先回去等信儿。”
李无为点了点头:“我顺道去看看她。”
他出了自家门,走到中院,敲了敲傻柱家的门。小田开的门,眼睛红肿着,怀里抱着何武,一见李无为,眼泪又掉下来了。
“无为哥,柱子他……”
“没事。”李无为摆摆手,“就是喝了点酒闹事,关两天就出来了。我今天去看看他,该放就放了。”
小田抹着眼泪:“他从来不那样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厂里回来就闷闷不乐,昨晚上一个人喝了半斤白的……”
“回头我说他。你先带孩子,别乱跑,这两天外面不太平。”
小田点了点头,抱着何武退回了屋里。
李无为出了院子,在胡同口确认没人注意,瞬移到了御林军驻地。
王中校正站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看见他从院子里走过来,也没多想。
“李同志,回来了?”
“嗯。傻柱关在哪儿?带我去。”
王中校领着他穿过操场,走到驻地后面一排平房前。这里是临时羁押点,关的都是昨晚抓的、罪行较轻或者还没定性的人。再往后走还有一排更严密的房子,那是审讯重犯的地方。
刚走进羁押区的院子,李无为就听见了声音。不是喊叫,是闷哼,从后一排房子传过来的,隔着墙都能听见那种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还有烙铁按在肉上的滋啦声,和一股焦糊味。
王中校面不改色:“后排在审那几个核心目标,六爷亲自盯着。”
李无为没说什么,跟着王中校走到三号房门口。哨兵打开了铁门。
傻柱缩在木板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看见是李无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无为哥!你可来了!”傻柱的声音都是抖的,“隔壁……隔壁一直在挨打,鞭子抽,还有烙铁,还有灌辣椒水的……叫了一上午了……快救我出去啊……”
他抓着李无为的袖子,手抖得厉害。
李无为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犯事了?”
“没……没有!我就是喝了点酒!”
“没犯事你怕什么?”
“那声音……太吓人了……”傻柱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听见有人喊‘我招了,别打了’……喊了几个时辰,也不问,就是一直打,他们太狠了,李哥,你快救我啊……”
李无为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行了,起来吧。没你的事,放你回家。”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家……对,回家……”他抹了一把脸,忽然又紧张起来,“无为哥,我媳妇不知道我被抓了吧?她肯定急死了……”
“知道,在家等你呢,肯定回家吧。”
傻柱被带出去的时候,路过那排审讯室的门,听见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哼,腿一软差点摔倒。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快步走远了。
李无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那个骑摩托的,审出来了没有?”他问王中校。
王中校快步跟上来:“开口了。昨天晚上后半夜,六爷亲自审的,用了点手段,全招了。”
“皇姑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