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是被对讲机吵醒的。天还没亮透，床头柜上的对讲机滋滋啦啦地响，六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急。

“李同志，老k的事有进展了。”

李无为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秀兰和念祖还在睡。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出了里屋，走到堂屋。

“说。”

“昨天晚上，我们监听了姓顾的电话。凌晨三点，他打了一个外线电话，打到天津。通话内容很短，只有一句――‘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对方是谁？”

“查了，是个公共电话，在天津老城区的一个杂货铺门口。”六爷顿了顿，“我已经派人去天津了。另外，姓顾的今天上午有个会，散会之后大概率会去天津。”

李无为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快亮了。

“盯住他。不要惊动，看他跟谁接头。”

“明白。还有一件事――昨天你让查的那四颗弹头，满洲里那边找到了。三颗卡在车厢壁上，一颗嵌在防弹衣夹层里。已经派人送过来了，今天下午到北京。”

李无为嗯了一声。

“还有，”六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姓顾的，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但我让人查了他的底――他姓孟，是功德林出来的，六年前被特赦，现在在天津某工厂当技术员。”

李无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功德林出来的？什么背景？”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抗战期间当过伪军军官，后来被国民党收编，再后来被俘。关了八年，因积极改造被特赦。”

“特赦之后没有监控？”

“有，但三年前监控就撤了，表现良好。”

李无为沉默了几秒。一个伪满和国民党背景的人，被特赦后老老实实当了六年技术员，忽然跟副部级的顾某搭上了线――这不正常。

“今天的接头，我亲自去。”

“是。”

对讲机挂断了。李无为去厨房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堂屋门口，披着衣服，看着他。

“又要出去？”

“嗯。你今天别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事，带念祖待在地下室。”

秀兰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你小心。”

李无为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没有走正门，在后院确认没人之后，闭上眼睛，锁定了天津老城区那个杂货铺的坐标。

闪现。

清晨的天津老城区还睡着。杂货铺关着门，门口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李无为没有躲在暗处，而是直接走到杂货铺对面，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在等。

上午十点，姓顾的到了。黑色吉普车停在杂货铺对面的马路上，他没有下车，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李无为看了他一眼。恶魔之眼开启――顾某的阵营灰色，敌意值中等偏高。善意值？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