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热得人喘不过气。
老爷子书房里开着风扇,嗡嗡地转。李无为、福哥、农业部的老刘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幅全国地图,上面标满了红蓝记号。
“今年这天气,邪了门了。”老爷子端着茶杯,“北方从开春到现在没下过一场透雨。”
老刘翻开统计表:“黄河流域各省,平均降雨量比常年少了四成。山河四省减产三成左右,轻的两成,重的对半。山区更惨,有的村子绝收。”
李无为看着地图,没说话。
老爷子放下茶杯:“明天我亲自下去看看。福哥、无为、老刘,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坐我的车,别搞太大排场。”
福哥一愣:“您也去?这天热……”
“热也得去。”老爷子站起来,“坐在办公室里看不清楚,下去走一走才知道老百姓遭了什么罪。”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爷子的车停在胡同口。
一辆普通的黑色吉普车,没有警卫车。老爷子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戴了顶草帽,要不是认识他的人,根本看不出身份。
李无为坐在副驾驶,福哥和老刘坐后座。司机老张稳稳地开着车,一路向南。
第一站是保定。
农业局长在路边等着,满头大汗。老爷子不让停车,直接说:“去最严重的地方,别看样板。”
车子拐进乡间土路,颠得厉害。到了一处村子,老爷子下车,沿着田埂走。李无为跟在他身后。
玉米秆子矮了半截,叶子卷成筒,地里的裂缝能塞进手指。老爷子蹲下来,抓了一把干土,捏了捏,土在指缝间簌簌地漏下去。
一个老大爷蹲在地头抽旱烟,老爷子走过去,蹲下来:“老哥,今年收成咋样?”
老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是谁,叹了口气:“好啥呀,地都裂了。要不是前两年修了那个水渠,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水渠好用吗?”
“好用,就是远。俺们自己又挖了几条小沟,把水引到地头。费点力气,总比没水强。”
老爷子站起来,沿着水渠走了一段。渠里的水细细地流,好歹没断。他转头看了看老刘:“渠道网络,还要再加密。”
老刘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福哥在旁边问村长:“吃水呢?”
村长指了指远处一个水坑:“就那个,快干了。现在一天只能打上来两桶,全村轮流用。”
老爷子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中午在路边停车,吃了口干粮。
老爷子就着凉水啃馒头,福哥劝他:“您悠着点,天热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