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除了交公粮,每家每户还能剩不少。自流灌区的余粮更多,抽水灌区少一些,但也不缺,老百姓说,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大米饭了。”
“好。”老爷子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村子。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太太在乘凉,旁边放着一筐刚摘的豆角。老爷子走过去,蹲下来跟她们聊天。
老太太们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面善,话匣子打开了。
“今年收成还行,够吃。就是天太旱了,要不是有渠,早绝收了。”
因为我家地都在水渠旁边,孙媳妇都说好了。
“我家地在后岗,得靠抽水。电费是贵点,但总比没水强。前两年修渠的时候我还骂过,占了我家二分地。现在才知道,那二分地换的太值了。”
老太太们也跟着笑。
李无为说:“看到老百姓有饭吃,心情能不好吗?”
傍晚,他们往回走。
夕阳把田野染成金黄色。沿河田里,水渠里的水还在静静地流,小孩们,随水嬉戏,有一个小孩大喊“快看啊,我抓了一条鱼,我今天要喝鱼汤”
老爷子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忽然说:“无为,你这个‘江南水乡’,名不虚传。”
李无为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老人家指挥有方,而且老百姓自己挖的那些小毛渠,比我们规划的都好。
“是啊。”老爷子叹了口气,“老百姓最知道怎么过日子。我们当干部的,就是给他们把路修好、把水引好,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完善,没有人比我们更会种地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福哥靠着窗户打盹,老刘在看笔记。李无为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田野,想起老班长那句话――“回去把老家建好”。
这一片平原,沿河的地方已经像江南了。高处那些靠抽水的地,再等几年,也能一样。
天黑透了,他们才回到招待所。
老刘累得直接躺下,福哥也早早回屋睡了。李无为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
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披着件外套,走到他旁边。
“明天往南再走走,去淮河沿岸看看。”老爷子说。
“嗯。”
“这次下来,看得值。”老爷子看着夜空,“北方旱情严重,但平原这一片能稳住了。只要粮食不出大问题,牛鬼蛇神都不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