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两条命令同时发出。

南边码头，三条运输舰正在装物资，灯光把海面照得发白。一个列队登船。舰长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明早六点前抵达南海指定水域。

同一时间，南方某港也动了起来。十几艘船在夜色中起锚，甲板上站满了人，船头破开漆黑的水面朝南驶去。舰长室里有一张刚收到的电文：南海方向，部署，天亮前到位。

双方都在按时出发，各自奔赴约定的位置。

天亮时分各自到达指定区域。

双方隔着大约三公里的海峡停住。水面开阔，流速平缓，射程刚好够着对方船头前方几米。

六点十五分，南边护卫舰率先开始。三发空包弹拖着白烟划过海面，在南边船队前方三百米处炸开。六点十八分，南边的运输舰回击。同样是三发空包弹，弹着点落在北方舰队前方同样距离。

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炮声响了一整个上午，海面上白烟弥漫，但没有一发落到对方甲板上。两岸的船都停在原地，像两个拳击手隔着绳子互相挥拳，打的是空气，都是中间的生存空间。

当天下午四点，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

南方代表先站起来发，措辞激烈，用“悍然侵犯”“无端开火”等字眼描述了北方的“侵略行径”。北方代表按了发灯，站起来逐条反驳，称对方方面的指控“毫无根据”“颠倒黑白”，并反控南方率先挑衅。

两边在圆桌两侧吵了两个小时。北极熊代表三次举手支持北方，措辞强硬地谴责了“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秃鹫代表始终坐在南方席位旁边低声耳语，发时表示“严重关切”，并暗示我们应当“保持克制”。其他成员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低头画圈，有人左右看看两边，在纸上写了一个“继续观察”。

安理会会议厅灯火通明，翻译的耳机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三千公里外的南海海面上，炮声在傍晚六点准时停了下来。两岸的船队安静地泊在各自的水域里，甲板上的人在整理空弹壳，有人蹲在船头抽烟，有人靠在船舷上看着对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赵建国走到指挥部门口，摘下帽子拍灰：“明天还打？”

“打。”李无为说，“明天扩大射程。”

炮声会一直响，兵源一直增加，安理会那边会一直吵。秃鹫驻联合国代表回电称“支持南部自卫”，北极熊驻安理会代表同步发表声明“谴责对我们领土的侵犯”。两边各说各话，各撑各的场。但无论是谁，都没有派一兵一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