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颈鹿泥炉里的火越烧越旺。
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白气比刚才更浓了,腊排骨的咸香混着干辣椒的呛味,在院子里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正午的阳光都染成了油润的暖黄色。念祖蹲在炉子旁边已经蹲不住了,站起来绕着石桌走了两圈,又蹲回去,眼巴巴盯着锅盖。卡佳也凑过来,几个小孩拿着碗,并排蹲着,像几只等食的小动物。
一大爷揭开锅盖看了看,拿长勺搅了一下锅底:“还得再焖一会儿,排骨还没烂透。”
“不急。”李无为坐在门槛上说。
何雨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李哥,家里还有白面吗?贴饼子用。”
李无为抬了一下下巴:“厨房有小半袋,你去拿。”
何雨柱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扛着一个小面袋出来,嘴里念叨着:“李哥大气,十斤白面说拿就拿。这年头白面金贵着呢,搁外头得拿粮票换。”
他说话的动静不小,聋老太太从西厢房慢慢走了出来。她八十多岁了,背有些驼,但步子还稳当,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亮的拐杖。院子里的人见了她都让了让,何雨柱赶紧端了把椅子放在廊下。
“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这院里油烟大,呛着您。”何雨柱说。
聋老太太摆摆手,往里走:“我闻见香味了。排骨香,多少年没闻见这种味道了。”她走到石桌旁边看了看锅里冒出的白气,又看了看围坐的一圈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无为身上,“咱院子好啊,人气旺。小李回来了?是个好孩子,平常挺照顾院子里的,今天这排骨,香。”
李无为没有动,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老太太出来了,一直听说你的大名,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
聋老太太表情微妙没有立刻坐。她站在那儿看了李无为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孩子,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气。有种凌驾众生之上的感觉,不一般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何雨柱正在旁边擀面饼,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一下,又继续动了。一大爷低头添柴没抬头。许大茂端着茶缸喝了一口,视线在老太太和李无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又移开了。
李无为没有接话。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恶魔之眼在对方毫无察觉的状态下扫过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