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
他的沉默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块石头,砸得她脚疼。
“陆砚辞,你在家的时候跟我说过几句话?”
温阮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下去的重量,“你跟她说了一个小时,跟我说了三句。三句,吃了吗,外面冷,晚饭想吃什么。”
陆砚辞伸手拉她胳膊“温阮,你听我说!”
她甩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干脆。
“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你能不能吃完饭再管她。你今天在家,你管了她一整天。”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声音也没有抖,“你跟我说你今天哪都不去,你确实没出去,你在家里跟别人视频电话。”
陆砚辞的眉头皱紧了“她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这边不适应。”
“她不舒服找医生,找酒店前台,找你干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最后那句话把走廊的空气都抽空了。
陆砚辞站在书房门口,背后是电脑屏幕,屏幕上那个视频窗口还亮着,那个女人的脸还在画面里,只是模糊成了一团色块。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但这次没有话说。
温阮看着他,眼眶里的红慢慢褪下去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凉意。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你以前跟我说,你跟她不熟。”她说。
“以前确实不熟――”
“那现在熟了?”
温阮打断他,“她回来两天,你们就熟了?”
陆砚辞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暗下去,嘴角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温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温阮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要你说话算话。”
她说,“你说过的话,你哪件做到了?”
她转身走了。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只有书房门被轻轻拉上的声响,咔嗒一声,像锁扣合上了。
她走进卧室,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
手机在口袋里,她没有看。
温阮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门板,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一开始是小的,后来越来越大,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在布料里,嗡嗡的。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皮肤里,疼,但比胸口那个地方轻多了。
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的,混着手背上那点铁锈味的血,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又急又短,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去也呼不出来。
手背上的牙印越来越深,她松开嘴,上面留下了一圈紫红色的印子,快要破皮了。
她靠着门板,仰起头,天花板在晃。
吸了一下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又细又长的抽气声,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线,随时要断掉。
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没有捂嘴,她张着嘴呼吸,空气灌进来,凉的,带着灰尘的味道,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背上的牙印被眼泪泡得发疼。
她看到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淡了的红痕,是之前被他攥出来的。
那道痕快消了,只剩下一点浅浅的颜色,像一截褪了色的线。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