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打完针,等护工来。她在床上躺着,我坐在椅子上。”
“你说你很快就回来,”温阮说,“你上次说的也是这句话,你在她那里待了一整夜。我坐在家里等你,等来一张你们在一起吃早餐的照片。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砚辞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他伸手想碰她的手,她缩回去了,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头微微张着。
“她生病的时候哭着喊她妈妈,”他说,“她爸是我家的恩人。我可以跟她断了,但我不可能在她病的时候不管她。”
“那你管完了吗?”
“管完了。”
“下次她再病呢?”
陆砚辞蹲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护工去,我会告诉你实话,不瞒你。”
温阮看着他,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他几秒,把视线移开,看着窗外那棵被风摇动的银杏树。枝丫在路灯的光里轻轻晃着,像一个正在摇头的人。
“你说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信哪句了。”她说。
陆砚辞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泛红。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窗外有什么东西被风卷起来又放下了,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叹息。
温阮没有再看他。她站起来,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床单上。
“你写。”
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你写,如果下次再骗我,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她低头看着他,“你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
陆砚辞站了起来,膝盖发出一声细响。
他低头看着那张白纸,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没有生气的痕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像一扇关好的窗。
他弯腰拿起笔,趴在床头柜上,一笔一划地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写完了,直起身,把笔放在纸上,转过来对着她。
字迹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写清了。
温阮拿起来看了一眼,对折,放回抽屉里。
她关上抽屉的时候,金属轨道发出一声滑响。
“你可以去洗澡了。”她说。
他站着没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背对着他“洗完了去书房睡。”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像是拳头砸在了瓷砖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