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两边的草长得高,有些地方已经漫到路面上来了。
温阮走在前面,脚边有一丛野草被风吹动了一下,叶梢扫过她的鞋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踩过去继续走。草丛里忽然滑出来一道细长的影子,灰褐色的,半米多长,脊背上有一条深色的花纹。它从草丛里溜到路面上来,正好横在她脚前三步远的地方,盘了一下,头微微抬起来。
温阮停住了,没有喊,也没有往后退,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了。蛇也没有动,和她隔着几步的距离,像在考虑要不要过马路。
沈既明先反应过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绕开她,直接站在她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蛇,往后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胳膊。
他的后背挡在她前面,嘴里说了一句:“你别动,我把它引开。”
他说完轻轻跺了一下脚,地面震动传过去,蛇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砚辞绕到另一侧。
他弯腰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长短合适,粗细也合适,伸过去在蛇的尾部方向的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蛇被那声响吸引了,转了方向,朝草地里游回去。陆砚辞的树枝没有碰到蛇,只是在它游走的方向侧边虚虚挡了一下,像在给它指一条路。
蛇消失在草叶底下之后,沈既明才把挡在她前面的手放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没吓到吧?”
她说没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蛇已经不见了,只有草叶还在晃动。
陆砚辞把树枝放在路边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你反应挺快。”
陆砚辞没有看他,低头看着那根被他放下的树枝:“你挡得也挺快。”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下。
温阮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刚才像在排练什么。”
她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点没压住的嘴角弧度。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跟了上去,一左一右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阳光落在三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三人的影子拉成不等长的三根细线,平行着往前移,偶尔重叠一下,又分开了。
走到村口那片开阔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几只散养的鹅,脖子伸得老长,嘎嘎叫着朝三人围过来。领头那只最大,灰白色的羽毛,扁嘴微张。温阮往边上让了一步,鹅也跟着她迈了一步,步子很大,踩得地面咚咚响。
沈既明挡了一下,手还没伸出去,另一只鹅已经绕到侧面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鹅,鹅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的鞋带。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一块小石头,身体晃了一下,嘴里说:“你走你走,我没带吃的。”
陆砚辞站在两步之外,看着沈既明被一只鹅堵住了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弯腰从地上捡了一片枯叶,随手丢到鹅群侧面。鹅的头齐刷刷转了过去,陆砚辞趁机侧身往前走,步子很小,没有惊动那些已经转向枯叶的鹅。
沈既明趁着鹅群分神的空档也绕了出来。他走到温阮旁边低头说了一句:“这村子连鹅都这么有组织。”
温阮看了一眼他刚才被堵住的位置:“你刚才跟那只鹅对视了几秒,我以为你要跟它谈判。”
“我在观察它的体型,”他说,“看看打不打得过。”
“你打不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