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刚才在车上靠在他掌心时闭着眼睛的样子。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不匀。
他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指尖凉,指节抵着太阳穴的时候有些用力。
陆砚辞坐在走廊另一头的塑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砖缝隙之间。
他没有看急诊室的门,但他的肩膀是绷着的,后背的线条被灯光拉出一道微微弓起的弧度。
他想到那碗汤,他端起来闻的时候那股苦味没有散。
他当时应该先喝一口的,他应该先把那碗汤接过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指甲没有用力,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护士推开门走出来,说情况稳定了,药效正在退,人已经醒了。
沈既明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问了一句:“能进去看她吗?”
护士点了一下头。他推门走进去的步子很快,手扶着门框的时候顿了一下才把门完全推开。陆砚辞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进去,靠着门框站在那一侧,从那个角度能看到病床上的侧影。她靠着床头坐着,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他进来,嘴唇动了一下。
沈既明走到病床边坐下来,拉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指节还有些凉,他包了一下又松开了,没有握紧,怕弄疼她。
陆砚辞站在门口,他的视线落在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傍晚摘野花时沾到的泥痕。
他想到她蹲在野花地旁边捏着花茎时的样子,灯光从侧边照在她脸上,她低头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出细密的影。
沈既明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隔着一道门框听不太清,但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沈既明坐在床边没有动,像一截被钉在木桩上的桩,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着,动作很轻。
陆砚辞从门框边直起身,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而干的。
他低头看着窗台边缘的水泥,手指在台面上搁了一会儿,指腹蹭到一层薄薄的灰。
温阮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药效退了大半,头还是有一点昏沉,但意识已经清楚了。
她的手还搭在被面上,沈既明的手指刚从她手背上挪开,她偏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没褪干净的血丝,像是没有合过眼。
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坐了一晚上?”
他坐在床边没有回答,把她搭在被面上的手轻轻拿起来,低头把嘴唇覆在她的手背上。
动作很轻,嘴唇碰到的皮肤微凉,停顿的时间不长不短。
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你先别说话,把精神养回来。”
她看着他的表情,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抽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