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蹲在走廊拐角的水桶旁边,抹布在桶沿上搭着,她听到茶水间那边传来动静,侧了一下身往那边看了一眼。
温阮和沈既明正站在茶水间的窗边说话,沈既明手里端着个杯子,杯沿没有碰嘴唇,在听她讲什么,偶尔点一下头。
周敏把抹布攥进手里没有动,等他们从茶水间出来各自走开了,她才站起来。
下午她倒垃圾的时候路过文印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里面正在打印资料的员工搭了一句话:“你们公司那个沈总,跟那个女的每天都那么聊?”
文印室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女的?”
周敏说:“就那个短头发的,长得还可以那个。”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我看他俩天天黏在一起,那女的是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文印室的人把打印好的纸摞齐,抬头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沈总追她追了大半年了,全公司都知道,你刚来不知道正常。”
周敏的指腹捏着垃圾桶的边缘,塑料边缘压进肉里,硌出一道浅痕:“沈总追她?”
文印室的人把纸放进文件夹里:“对啊,他还给她送花送吃的,中午专门跑出去给她买咖啡,谁看不出来。”
她说着合上文件夹看了周敏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敏的手指从桶沿上松开了:“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拎着垃圾桶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温阮正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打电话,她低头走过去了。
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被她重重放在地上,桶底碰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水流很大,溅到围裙前襟上她也懒得擦,关水之后她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牌,上面印着保洁组的字样。
她伸手把工牌按进口袋深处,那枚硬塑料卡片在掌心留下一道短暂的压痕,随即她松开了手,那道痕迹在她指腹上慢慢消散。
口袋深处的布料被卡片的轮廓撑出一点细微的鼓包。
周敏第三天倒垃圾的时候,在办公楼侧门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她认得那辆车,之前在公司门口见过两次,有一次看到温阮从副驾下来。
她把垃圾桶放在脚边靠在墙上等着,车没有熄火,引擎盖上方有一层薄薄的热气在正午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侧门开了,温阮走出来,车那边也推开了门,陆砚辞跨出来的时候手搭在车门框上,站在车旁边跟她说话,他倚着车门没有靠上去,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步以上,在刻意留出空间。
周敏靠在墙边没有动,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两次,陆砚辞低头说了句什么,温阮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没有走开,她站在那里听完他说完那几句话才转身走回办公楼。
周敏在那之后换了一条倒垃圾的路线,绕到前门那边多走了几十步。
她假装在擦落地窗的玻璃,手里的抹布按在玻璃面上来回移动,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透过玻璃看到陆砚辞的车还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才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