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极高,气场极重,那股子碾压众生的凌冽气场,瞬间让整个院子都冷了下来。
两排佩刀护卫整齐划一地散开,全场噤若寒蝉。
更要命的是,跟在裴俨身后的,还有七八位穿着各色官服的朝中大员。
他们特地带着礼物,提早来给薛尚书贺寿的。
裴俨停下脚步,眸色极淡地扫过惊慌失措的薛府下人。
取下簪笔,在随身携带的木板上写字。
出什么事了?今日不是薛大人寿宴么?他人呢?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如筛糠,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阁老……老爷他……他……”
裴俨眼皮微抬,对身侧的枭三偏了偏头。
枭三心领神会,一闪身就没影了。
不过片刻,他便快步折返,附在裴俨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但他没压着声,反而逼问管家,让他当众把刚才发生了什么如实陈述。
当朝臣们听到“尚书嫡女与表兄行苟且之事”、“满床鲜血”、“尚书气吐血”这些话后,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清流官按捺不住,当场破口大骂。
“鼠有皮尚知耻,这二人枉为人!”
“一对狗男女!一个是没笼头的马,一个是发情的母狗!”
“薛大人教女无方,还有什么颜面立足于朝廷之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他们那脏肉,也不怕烂了生蛆!“
裴俨掐着自己的虎口忍笑,等他们骂够了,抖了抖袖子。
各位大人,嘴下留德。事情究竟如何,还不知晓呢。
今日这破事,薛家就是想捂,也捂不住了。
不消半日,就能传遍整个京城,以及圣上的耳朵里。
此时,听雨轩内。
姜裹儿端着白瓷小盏,慢条斯理地给薛令仪添了一杯参茶。
“听外头那动静,我爹该是气晕了。”
薛令仪神清气爽地捏了一块枣泥糕,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姜裹儿弯了弯唇,刚要说话,绿漪笑眯眯从院外跑进来。
“夫人,裹儿!相爷来了!还带了好些大人,这会儿都在前厅呢!”
“今天这出戏不用唱,就已经闹翻天咯!”
姜裹儿端茶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来得这么早?
不是说今日要下了早朝才会来吗?
姜裹儿脑子转得飞快,立马起身。
“令仪,快!”
薛令仪立刻会意,拿起一旁备好的抹额缠在额头上,并往嘴上涂了点锅灰。
整个人眉头微蹙,立马显出七分病气。
姜裹儿跟绿漪用力互掐胳膊,硬生生把眼眶憋得通红。
“走,咱们去前厅。”
前厅内,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薛尚书刚刚被掐着人中弄醒,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出来迎客。
他面如金纸,活像瞬间老了十岁。
“下官……见过首辅大人。”薛尚书哆嗦着腿,正要行礼。
裴俨却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稳稳落在刚刚跨进门槛的姜裹儿身上。
小东西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对襟袄裙,鬓发微乱,眼圈红得像只挨了欺负的兔子。
她扶着虚弱的薛令仪,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脚下踉跄着扑了过来。
“相爷……”
姜裹儿声音发颤,带着浓烈的鼻音,眼尾挂着一滴泪珠,要落不落。
裴俨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端详她。
这小骗子。
昨晚大半夜不睡觉,指挥绿漪往赵元哲伤口上撒毒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股子眼底放光的狠劲儿,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演,接着演。
裴俨低声轻笑了一声,面子却给得很足。
他伸出长臂,不轻不重地揽住她的腰,带到自己怀里。
怎么弄成这样?
这一句,温和低沉,是真关切。
姜裹儿吸了吸鼻子,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那盒澡豆,直接塞进裴俨手里。
“相爷,您可要为夫人做主啊!”
她抽噎着,声音脆生生的,大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昨日,薛主母送了这盒澡豆过来,夫人用过几次后就见了红!“
“奴婢今日细细查验才发现,这里面有藏红花的粉末!“
“谁不知道孕妇是碰不得藏红花的,薛主母这是想干什么呀!”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继嫡女和表哥苟且后,薛府主母又暗害当朝首辅夫人?
嚯!
这薛府,了不得啊。
薛尚书眼前一阵发黑,双腿瘫软,被小厮死死架着才没滑到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