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中,裴俨眼皮微撩,捕捉到了萧玉真朝红珠投去的眼神。
下一瞬,只听一声娇弱的惊呼,红珠像是一滩水,软绵绵地跌在了皇帝腿边。
她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抓住了天子明黄的衣摆。
“皇上,臣妾害怕……”
“厌胜之术这么恶毒的法子,宫里谁敢碰呀?“
红珠咬了咬唇,欲又止,最后将声音压得极轻极弱。
“除非是……那等日夜盯着储君之位,巴望着自己亲儿子上位的人……”
好一招祸水东引。
后宫里有皇子,又有资格争储位的,除了太子,就只有贵妃的儿子三皇子。
皇帝本就在气头上,脑海中几桩旧事一涌上来,怒火腾地就烧向了贵妃。
那个女人和皇后斗了多少年?
谁不知道她一心想把三皇子推上去!
“孙福海!”皇帝厉声喝道。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孙福海赶紧爬过来。
“带人即刻回宫!把贵妃的寝宫给朕里里外外翻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作祟的东西找出来!”
“奴才遵旨!”
孙福海应声而去,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殿外。
皇帝大口喘着粗气,刚转过头想继续审问地上的龚尚书,脸色却忽地变了。
一股诡异的潮红顺着他的脖颈迅速攀爬上面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原本盛怒的眼神开始飘忽发直,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跪在一旁的红珠,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天子腿侧,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媚意。
皇帝一把扯开领口,弯下腰,将红珠横抱起来。
“摆驾偏殿!”皇帝声音嘶哑。
一群宫女太监立刻围了上去,簇拥着皇帝和红珠匆匆离开了大雄宝殿。
偌大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玉真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了锦衣卫。
眼下只剩裴俨、萧玉真,以及早已吓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龚尚书。
香炉里的檀烟都仿佛凝住了。
萧玉真抬起下巴,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
她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凝视还跪在地上的裴俨。
“表哥真是好手段。”
萧玉真的声音讥诮,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疯意。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本宫精心布下的死局给解了。”
她一边说,一边缓步绕着裴俨转圈。
“你以为你赢了吗?”
萧玉真微微弯下腰,笑容里满是阴毒。
“你费尽心思除掉赵家,把薛家逼上绝路,不就是为了给那个薛令仪出气?“
“你就那么――喜欢她?!”
裴俨没有起身,只是垂着头,脊背的弧度透出一股浓烈的疲惫与无奈。
“玉真,你这又是何苦?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楚江山,身不由己,你何必处处针锋相对?”
这副隐忍退让的口吻,像是把一块松子糖,精准地喂到了萧玉真嘴边。
萧玉真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住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矜持再也顾不得了。
萧玉真猛地扑上前,双手抱住裴俨的肩头,红唇紧贴上了他的耳廓。
“表哥,从小到大,我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只要你肯点头,这大楚的天下,本宫可以和你一起坐!”
“表哥,你看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