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头皮一阵阵发麻。
疯了!他……他竟然承认了……这种事怎么能当众承认!当朝首辅的脸,不要了?
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
一抹奇异又滚烫的情绪,像是融化了的饴糖,在她心底缓缓流淌。
裴俨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心声,搂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姜裹儿浑身一颤,像是被猫爪挠了心尖,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一下,比刚才跟谢磬对峙时还要红上三分。
流氓,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还对我动手动脚!
裴俨的唇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不可能!”
檀玉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裴俨怀里的姜裹儿,状若癫狂。
“相爷!您不要被她骗了!她在静室里跟谢公子私会,妾身听得一清二楚!”
“您……您一定是气糊涂了,才想出这种法子保全裴府的颜面!”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事已至此,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挽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孤注一掷。
“相爷!就算您不信妾身,也该信物证!”
“她香囊上用的绣法,是前朝绣娘胡媚娘独有的辫绣双针法!“
“妾身特意打听过,这种针法只在宫廷贵女中流传,民间的孤女怎么可能会!”
“还有!妾身还亲耳听见她和绿漪在房里说什么‘定远侯府冤案、报仇雪恨’!”
“她分明就是定远侯慕容家藏在外头的余孽,混进相府就是为了刺杀您,颠覆朝纲啊!”
“相爷,此女心机深沉,留不得啊!”
这一连串的指控,比刚才的“私通”罪名更加歹毒,直指谋逆。
周围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在裴俨和姜裹儿之间来回逡巡。
薛令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
裴俨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甚至还闲闲地抚了抚姜裹儿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终于将视线从姜裹儿身上挪开,凉凉地瞥向歇斯底里的檀玉。
“辫绣双针法?”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上位者看小丑胡闹的轻蔑与不屑。
“据本相所知,胡媚娘晚年为避宫中祸乱,曾得南疆巫姜族人所救,隐居于十万大山之中。”
“她为报救命之恩,将此针法传授给了当地的巫姜族女子,此事在《南疆异闻录》中有记载。”
裴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凭着道听途说的一点东西,就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蔑姜裹儿?”
他又反问,“你说你偷听到她们对话,可有旁人为你作证?”
檀玉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她怎么可能有人证!
姜裹儿在裴俨怀里,悄悄仰头看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眼睛里洒满了细碎的星子。
相爷懂得真多……但这事不是真的吗?胡媚娘是我师父,我怎么不知道她去过南疆。
该不会,是他临时胡诌的吧!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不光……不光那方面厉害,脑子也这般好用!
温热的气息拂过锁骨,裴俨感觉耳根发烫。
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偷偷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檀玉眼见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被裴俨三两语就化解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