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来生,他再也不想做太医了。
“刘公公!刘公公救命啊!下官是被冤枉的!”
刘公公在外头听得脸色铁青,心里也惊得缩成一团。
他带着几名东宫侍卫便要往屋里冲。
“呛啷――”
枭卫们毫不客气地拔出长刀,雪亮的刀刃直接交叉架在了门前,将刘公公逼得连连后退。
“裴俨!你想造反吗?!”刘公公急红了眼,破口大骂。
“咱家是奉了太子的命来的,让开!”
裴俨缓步走到门槛前。
他长身玉立,衣袍未乱,冷眼俯视着刘公公。
“太子殿下仁厚,怎么可能下令谋杀臣子的家眷?”
裴俨特意拔高了音量,确保院子外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
“分明是你这个阉党借东宫之名,私藏毒针,意图行凶!”
“刘公公觉得,太子殿下会包庇几个欲害人性命的奴才?”
刘公公吓得嘴唇直哆嗦。
“阁老……您不能血口喷人呐!”
“是不是血口喷人,送去大理寺一审便知。”
“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裴俨抬手。
刀光乍起。
一名侍卫先一步冲向枭卫,刀锋直劈而下。
枭三侧身避开,反手格住刀刃。
“铛!”
金铁相击,震得人耳膜发麻。
余下侍卫立刻上前护在刘公公身前。
可枭卫早已从两侧围拢。
狭窄的门廊里,刀影交错,不过几息,便有人惨叫着跪倒下去。
一名东宫侍卫刚挡开面前长刀,膝弯便挨了重重一踹,整个人扑通砸在青砖上。
另两人欲回身救援,手中兵刃已被枭卫刀背砸飞。
“哐当――”
长刀落地。
刘公公尖叫着想跑,才迈出一步,便被枭三一把拧住胳膊,脸朝下按在地上。
“哎哟!松手!咱家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你们都不想活了!”
绑的就是这太子跟前的红人。
粗麻绳很快绕上刘公公的手腕。
徐太医此时也被拖了出来。
两个东宫来使被捆得严严实实,跪在裴府院中,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裴俨理了理袖口,语气阴恻恻的。
“备车。”
“若大理寺卿不敢查这桩阉党谋害之案,本辅便亲自敲登闻鼓,上金銮殿告御状。”
“我倒要问问圣上,这大昭的天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告御状”三个字一出,刘公公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院子里很快空了下来,裴俨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押着人出了府。
绿漪赶紧端来几盆温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姜裹儿把脸上的黑泥一点点擦洗干净。
那股熏人的臭味终于散去了大半。
姜裹儿吐掉舌下的乌梅,接过绿漪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
转头握住了薛令仪的手。
“令仪,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姜裹儿眼里满是后怕。
“若不是你刚才教我含乌梅,又替我备下软木楔子,徐太医那一关,我未必能瞒得过去。”
乌梅是酸的,酸主收敛,能让脉象变细变涩,但生效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还有那个软楔子。
卡在腋窝底下,徐太医把脉的时候她死命夹紧胳膊,血流被阻断,脉象自然就没了,变成了一副将死的枯脉。
薛令仪回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说来惭愧,我方才急得心慌,险些忘了师父曾经教过我的法子,幸好……相爷及时提醒了我。”
“你呀,也应该谢谢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