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云听了也不恼，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得很，陆珩这种男人，再宠她也不会把朝堂上的正事跟她说。

不过她问那一句本就是做个样子，至于他答不答，也都不重要。

顾昭云见他面色比方才舒缓了几分，没有烦躁的意思，便往前蹭了小半步。

她的手搭在他的膝头，仰起脸来，声音软得像糯米团子：“世子爷……奴婢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陆珩垂眼看她，神色意味不明。

虽然他没有立刻接话，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怒意，顾昭云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奴婢在院子里闷了一整日了，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个遍，连后厨的柴房都瞧过了。”

“如今是年下，外头热闹得很，集市上到处都是卖年货的摊子，听说东市的糖炒栗子还支着大锅现炒呢，那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她的声音越说越软，手指在他膝头轻轻点了两下，“您知道奴婢最不爱被拘着，从前在侯府好歹还能在园子里走走。”

“可如今，这处别院虽精致，地方却委实不大，奴婢待一两天尚可，待久了怕是要闷出病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他，像在跟大人耍赖讨糖吃的小孩似的。

陆珩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搭在自己膝头的纤白手指上，看着她指尖轻轻点着他膝盖的衣料，那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和亲昵。

他等了片刻，直到顾昭云那点笑意快要挂不住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昨日不是还说喜欢住在别院，今日就嫌憋闷了？”

陆珩唇角弯了下。

“这么急着想出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又惦记上逃跑的事了？”

顾昭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可她脸上的笑容纹丝没动，带着一点嗔怪的意味，手指在他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爷说的什么话！”

“奴婢哪还敢啊，这大冷天的，奴婢又不是疯了，放着暖烘烘的屋子不住，非得跑出去挨冻。”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把下巴搁在他膝头，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奴婢就是闷坏了。”

“您也知道奴婢的性子，从前在侯府的时候，您不是也常担心奴婢憋坏了，还会特意带奴婢出去逛铺子呢。”

“奴婢就想出去凑个热闹，绝对不会打别的主意——”

“奴婢指天发誓，这回要是再跑，就让奴婢出门踩狗屎，走到哪儿臭到哪儿，一辈子洗不掉那股味儿。”

她这个誓又狠又荒唐，自己说完都忍不住弯了嘴角，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里，偏又透着一股诚恳劲儿，让人想板着脸都板不住。

陆珩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否决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不知怎的，就被她那个荒唐的誓给噎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明日让青竹跟着你，只许逛一个时辰，去完就回来。”

顾昭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欢呼了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蹭了两下：“谢谢世子爷！您最好了！”

陆珩被她蹭得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那点弧度愈发大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她高兴的时候，倒是比昨日那副苦瓜脸漂亮许多。

陆珩看着眼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贪欲忽然翻涌上来，比方才进门时更凶猛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贪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膨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