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演武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陈幽跟着曾梨来到了宗门深处的静修后院。
这里幽静雅致,只有几株青松与一处石桌。
曾梨关上院门,这才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幽。
“陈幽,不必遮掩了。”曾梨直不讳,开门见山道,“你的六阳真功,应该已经大成了吧!!”
陈幽微微一愣,心中暗道一声厉害。
刚才他仅仅是小露一手,没想到就被师父看穿了底细。
看来这《六阳真功》的细微火候,确实瞒不过真正的高手。
既然已经被看穿,再藏着掖着也没了意义,陈幽抱拳坦然道:“是的,师父,侥幸大成。”
“果然。”
曾梨发出一声感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那师弟杨炎,果然没看错你,他果然是早就知道你这天赋异禀的妖孽底细。”
曾梨收敛心神,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着陈幽问道:“既然你已经大成了,那我要问你,你可知道,这六阳真功的下一步,该如何修行?”
陈幽思索了片刻,如实答道:“弟子…………不知道。难道不是继续按部就班地吸纳阳气,以此增进火候,直至圆满吗?”
“错!”曾梨当即否定,语气严厉,“《六阳真功》,讲究的是一个‘烈’字!你若想达到圆满,只靠这么按部就班地打坐、苦修,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只是在平庸地消耗生命,不仅极难突破,反而会因为体内阳火过盛而经脉寸断!”
陈幽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原来这《六阳真功》并非越努力越好,而是需要特殊的契机或方法。
感受到师父这番话背后的含义,陈幽眼中露出诚恳的求知欲。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肃然道:“请师父赐教,弟子该如何寻找这圆满之路?”
曾梨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对天才的赞赏,也有对即将面临的艰苦修行的一丝担忧。
她沉声道:“六阳真功想要圆满,唯有引火入身。”
“引火入身?”陈幽重复了一遍。
“不错。”曾梨走到石桌旁,用手指在石面上画出一个方位图,“在宗门后山的赤阳绝壁,有一处地脉裂缝,每逢午时,地底会喷涌出纯阳罡煞。你的下一步修行,就是在那绝壁之上,在烈火焚身的剧痛中,强行将那些纯阳罡煞炼化,使其与你体内的六阳真火融合。唯有在生死边缘走上一遭,以地脉之火淬炼经脉,才能让你那已经大成的真功,迈向真正的圆满之境!”
陈幽看着那副方位图,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曾梨抬头看着他,郑重地问道:“陈幽,这过程极度痛苦,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你,敢去试吗?”
“弟子自然是敢的。”
“嗯,马上就要宗门内门弟子大比了,在此之前,你就去赤阳绝壁那里修行吧。我现在教你炼化过程,你且听仔细了。”
曾梨神色一敛,指尖轻轻点在石桌上:“炼化纯阳罡煞,切记不可贪多。你需要以自身《六阳真功》的火种作为引子,将其探入地脉裂缝之中。一旦感受到罡煞气息,立刻将其引入体内,但这过程最为凶险,必须在罡煞入体的瞬间,用你的经脉引导它在体内完成赤火周天的循环。若是在循环中途断裂,罡煞便会乱窜,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记住,你现在大成,只需从最边缘的弱煞开始,莫要强行去碰那些深处的强横地气,贪功冒进只会毁了你的根基。”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刻着“曾”字火纹的赤红令牌,递给陈幽:“那地方是宗门的宝地,位置有限,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修炼位,平日里为了抢夺位置,弟子们常有摩擦。你拿着我的令牌,见令如见人,不需要排队,直接去那头占据一个最好的空位便是。”
陈幽恭敬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那火纹,隐隐还能感觉到一股内敛的灼热感。
他心中有了底,沉声应道:“知道了,师父。”
告别曾梨后,陈幽径直前往赤阳绝壁。
越靠近绝壁,空气中的灼热感便愈发明显。
直至到了入口处,周遭的温度已然高到让视线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那是地火翻涌产生的独有气息,寻常武者若无深厚内力护体,只怕站在这里片刻,便会感到呼吸困难。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天然裂谷,崖壁凹凸不平,被岁月和地火常年灼烧,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更有细小的火苗从岩石缝隙中偶尔喷出,发出如野兽嘶吼般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