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仔细的听着将领的汇报,认为他的想法是没问题的,周围的部落里是否出了异常,只要派人去调查就是了。
真要是出了逆贼,投靠了唐军,那先前一切事情就都能说的通了。
否则,牛进达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就训练出如此精锐的先锋军,能够在高原上来去自如。
以往,唐人的军队,是上不得高原的。
他们对高原上的地形地势并不熟悉,更不能适应高原上的气候,人上来,还没等着打仗,他们自已军队内部人就先垮了。
而短短一年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现在即便是有人说,没有逆贼,没有高原上的人给唐人帮忙,松赞干布也不会相信了。
“调查的结果多久能送到逻些?”松赞干布沉着脸问道。
也是没想到,唐军这一年来,在边境地区来去自如,巡逻的兵马根本抓不住他们,是因为一个寺庙。
哪怕不是寺庙里的人叛变,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事,导致了有人反叛,投靠了唐军。
“约么明天,就能送到这边来。”将领应声。
他先行来到逻些城,副将带人去周围的部落里调查,或许还用不上一天,就能问出些什么,到时候派人来逻些一趟,也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
“嗯,我知道了。”松赞干布应了一声:“你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明日再议论。”
“是。”将领拱手应声。
等到人离开之后,松赞干布坐直了身子,眸光深思。
大唐,又是大唐。
长安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禄东赞送回来的信只是解释那边没有出事,说一切都平静的很,但是事实上边境这边,一点都不太平。
松州外的先锋军,几次三番的上高原,损失虽然不大,但就像是牛蝇一样,令人烦不胜烦。
想要管,抓不到他们人。
放着不管,着实令人烦躁,长此以往,将来逻些还如何统御高原上其他部落......
明明是在高原上,但是主动权却是在唐军手上。
松赞干布心中恼火,但是禄东赞不在,他也无处说。
禄东赞率领使者团去长安跟大唐周旋,松赞干布在逻些也没有闲着。
寺庙里的祭司逐渐变成了僧侣,佛教的推广还在继续。
结果往好处走的时候,寺庙被烧毁了。
松赞干布拿起酒杯,还没等将酒杯凑近嘴边,想起这些事,心中的恼怒也就压不住了。
“哼!”
冷哼一声,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了出去。
摔在了台阶下铺着的厚厚毛皮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杯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还是要继续给禄东赞写信。
他在长安,到底做了些什么。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大唐与吐蕃之间的和谈,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边境的唐军,越来越肆意妄为。
副将抵达逻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没有在住处收拾自已,而是直接去了赞普居住的宫殿。
松赞干布等的就是这一份调查的结果。
副将到殿中的时候,将军也在。
松赞干布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询问调查的结果。
“\"赞普,末将奉命到寺庙附近的部落做了调查。”
“近一年之内,那个寺庙带走的阿旺拉姆就只有一个。”
“但是她的家人,都已经死了。”
副将将自已在部落里打听到的消息悉数说出。
松赞干布蹙眉。
“全都死了?怎么回事?”
寺庙抓人也不是个例,怎么就她家,家里人就全都死了。
“是寺庙下的手?”
副将摇头。
“并非,她家中只有三人,她和她的弟弟还有她阿爹。”
“她被寺庙抓走之后,她阿爹死在了征粮队手里,她弟弟是去寺庙找她阿姐,被寺庙打的重伤不治死的。”
“末将在她所在的部落里,看到了她家,原本的住处和羊圈,都已经风化坍塌,没有人居住打理的痕迹。”
听到这一家三口的事情,松赞干布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快一些,但是心中仍被疑惑萦绕。
按理说,一年之内,若说有仇,也就只有这家人跟寺庙之间有仇恨了。
可是他们都死了。
“部落里的人说父子两人都死了,可亲眼见过他们的尸体?”
副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毕竟高原上的人如果死了,尸体被抬出去,祭司念完了咒之后,尸体放在那里也就任由苍鹫啄食了.......
洛桑和巴桑父子俩,谁给谁送终呢?
听部落里的人那意思,巴桑重伤是洛桑背回来的,后来洛桑就死了,巴桑呢?
重伤不治,是部落里的人给他办的仪式吗?
副将觉得,自已遗漏了一些问题。
但是在面对赞普,自然不能说这些,因此,他自已就给圆上了。
“都是部落里的人操办的。”
副将只说了这一句。
松赞干布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寺庙被烧毁,关系重大,这已经不仅仅是寺庙的事情了,你们回去之后,继续调查周围的部落,将这件事,调查清楚,还有,问清楚,那一家人的后事是谁操办的,具体如何。”松赞干布说道:“另外,还有其他部落,若是近一年内,有与寺庙之间有联络的,失踪的,全都上报!”
“不管人活着还是死了,总归是有迹可循。”
“一定要将给唐军办事的内鬼抓出来!”
“否则,高原上将永无宁日!”
副将低头应了声“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松赞干布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而后,他看向自已的心腹将领。
“往后,高原上巡逻的任务,要更加抓紧,安排巡逻的人,也要更加谨慎。”
“唐军这么多骑兵在高原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巡逻的兵马,响应的这么慢,寺庙都烧成什么样了,你们才赶过去。”
“这不够,远远不够。”
“边境一带,防范要更严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