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听着牛进达的话,表示赞同。
“他们能在边境增兵布防,咱们也能在松州边境如此,他们既然想要紧张起来,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松州这边,多派兵往边境去,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
“长安城那边的国书,为边境增添助力,边境这边,做出姿态,也能迫使禄东赞在长安,好好的考虑考虑国书要不要签,在拉扯的时候,也能为朝廷争取更有利的条件。”侯君集说道:“太子殿下的家书最先送到松州,但是我想着,朝廷的文书,差不多也要到松州来了。”
朝廷与边境,在这件事上,要做配合。
恐怕朝中的官员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文臣的脑子,弯弯绕绕更多。
若武将在战场上,敢打敢杀,那文官在朝堂上,就是坑死你你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一番商议下来,营地中开始了调动。
一时之间,原本荒凉的边境线周围,两边都“热闹”起来了。
晚上,李复的营帐之中,李复也在写家书,刚刚装进信封,交给伍良夜让他明日找人送回去,李承乾就到了帐篷外。
“进来吧。”李复的声音传出了帐篷。
李承乾裹着厚厚的袍子,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刚进来,不由得感慨。
“松州的天气越发冷了,这个时候的长安城,秋老虎才刚过去呢。”
李复笑着示意李承乾坐下。
“这里是松州,虽然不是高原,但是地势也比关中高很多,受到高原影响,气候也是跟高原上大差不差的。”
“咱们来的那阵,白天还热的人冒汗呢,这会儿白天也逐渐没那么热了,再过一阵子,更冷。”
李承乾在案边坐下,把身上那件厚袍子拢了拢,伸手接过李复递来的一碗热茶,双手捧着。
“都说高原苦寒,亲自到边境走一趟,才有切身的体会。”
“将士们守边关不宜。”李承乾呼出一口气:“往后就知道了,以后谁再提什么削减边关的费用,我就得着急了。”
“本来就在这儿受苦,待遇还被人惦记着,实在是不当人。”
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股子粗茶叶特有的涩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层从夜风里带进来的凉意冲散了不少。
“还是王叔想的周到啊。”
李复微微一笑:“怎么说?”
“让我亲自到边关走一趟。”
“我跟阿耶不同,他有机会出去带兵打仗,不管是当初平定中原也好,还是去年御驾亲征辽东也好。”
“他吃过军中的苦。”
“而我,就算是想要出去领兵打仗,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阿耶不会同意,朝臣们也不会同意。”
“既如此,到边关,到军营里,走这么一遭,也就有所体会了。”
“朝堂上,杀人不见血,边关则是不一样,长安城里都是软刀子,边关都是真刀真枪。”
“听说和亲身体验,两码事。”
李承乾再次喝了一口热茶,将茶碗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
“傍晚的时候,我看到侯将军他们已经在调兵了,一队接一队地往边境方向去,这件事的进展,比我想象中要快多了。”
李复无奈一笑。
“军营里,令行禁止,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跟朝堂上政策推行,三省六部之间走流程完全是两码事。”
“将军们带兵,一旦确定了方向,就不会拖泥带水。
既然边境上两边都要'热闹'起来,那就早点动手,早一步让对面看到动静。
这两天,多留意逻些的消息吧,这里得到高原上的消息,比长安要快,两边互通有无的速度,也要提一提,这是大事。”
李承乾微微颔首。
李复又问了一个问题。
“国书的内容,谁提出来的?”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
“是舅舅和房相。”
李复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能走一步看十步,布局二十步的,这两人,朝堂上无出其右。
“阿耶信中还说,杜相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哪怕孙道长几次三番的去杜家看望诊治,也没了办法。”李承乾垂眸:“眼下,杜相在家中养病,朝中的事务,已经全都卸下了。”
李复蹙眉。
能让杜如晦完全不管朝中事务,那明摆着,身体已经真的不行了。
强行挽留,也不过多将近十载光阴吗?
“最近这几日,阿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回宫的事宜了。”
“回到长安,阿耶要去探望杜相公。”
“宫中的銮驾自庄子上启程回长安,大概禄东赞也是要跟着去长安城的。”
“他现在,贴着阿耶,可是贴的紧呢。”
“还有国书的事情要白扯呢。”
“至于庄子上,六郎抓到的那个郎穆......”李承乾笑得眉眼弯弯:“阿耶打算放了他,给他送回吐蕃使者团去。”
“之前郎穆不见了的时候,禄东赞可是没少往郎穆身上泼脏水,生怕因为郎穆,被朝廷追责。”
“主动放了郎穆,就是为了看看,禄东赞的脸皮多厚,脸上才能挂得住。”
“郎穆回到使者团,禄东赞会如何处置他.......”
“他在两卫营地的地牢里,可是能说的不能说全都说出来了。”
“事情是禄东赞指使他做的,他扛了罪,背了锅,若是回到使者团,禄东赞还要处置他,那就是他自已打自已的脸。”
“如果不处置,先前在庄子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事,禄东赞给不出一个交代,朝廷依旧会问责使者团。”
李复笑了笑:“这是让禄东赞,里外不是人啊。”
“这也是右仆射想出来的?”
李承乾摇头。
“这倒不是舅舅的想法,是房相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