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打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禄东赞语气笃定:“我要赶紧给赞普回信。”
“明日,还要求见大唐皇帝。”
“两边,都克制,这才是最好的。”
禄东赞自到长安以来,神色还从未如此凝重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周围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禄东赞如今真正担心的,国书已经放在了第二位,第一位无疑就是,松州边境。
“大相,我们在长安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副使说道:“我们应该想办法早日回逻些了。”
禄东赞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这封信,没有国书的事情,我们可以走。”
“只是现在,太晚了,走不了了。”
“现在走,就是吐蕃召回使者.......两边备战,准备在松州之外打一场。”
“若是当初,大唐皇帝离开九成宫,我们就上书请辞,倒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难题......”
禄东赞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跟到这个庄子上来。
后悔在这里逞强。
结果就是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其发展超出他的想象。
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后悔的不仅仅是禄东赞,还有副使,还有使者团的其他人。
他们来到庄子上之后,日子并不好过......
眼下一旦启程归国,在外人眼里,便是吐蕃拒绝和议、使者撤还,等同于公开宣战。侯君集、牛进达本就在边境厉兵秣马,正好顺势挥师入河谷。
“留在这里,好歹还有一线斡旋的口子,能当面叩问天子,羊肠谷也好,云谷寺也好.......一旦动身离开,所有的口舌全都作废,没有了与大唐天子面奏的机会,事情反而更糟糕。”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从国书上的条陈下手了,只有要谈这个问题,才能见到大唐朝廷里真正能说的上话的人,长孙无忌,房玄龄之流。”
“先修回信。”禄东赞移步案前,示意副使研墨铺纸。
“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会如数告知赞普,至于国书的底线,我们不能完全同意,但是可以让一让。”
“攘外必先安内,为吐蕃求两年安生日子,国书的屈辱,早晚,我们能够悉数洗刷。”
要做雄主,便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如今形势比人强。
逻些那边一定要沉住气,约束边军,切勿被部族激愤裹挟,贸然主动出击。
对外克制,对内也要设防。
自已在长安,一定会尽力阻止大唐皇帝发布攻打吐蕃的诏令的。
吐蕃不能与大唐强硬决裂,当然也不能一味的退让,眼下国书的那些条陈不能签,但是,吐蕃这次若是不实打实的让出一部分利益,这件事,是过不去的。
所以,让还是要让的,只是这个度......
不到万不得已,加上赞普同意,国书上给出的那些条件,断然不能同意。
禄东赞眉目凌冽,哪怕是自已死在长安,也坚决不能同意那些条件。
牛进达一年之内,在眼下的条件下都能训练出五千精锐。
一旦割地,大唐有了更好的地利,牛进达驻军高原上,那么,长此以往,吐蕃天险地利尽失。
思及此处,禄东赞仿佛已经看到了牛进达带兵在高原上耀武扬威的样子了......
将书信密封好,交给副使。
“换人送信,连夜出发。”
信使刚刚风尘仆仆的赶到,显然送信的任务,不能再交给他了,换使者团里的人,继续昼夜不停歇的赶路,争取早日将信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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