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说法就是,如果是官府动,那就是治理麾下。”
“可如果是军队动,那就是镇压。”
“朝廷在熊津攒了这几年的名声,一旦镇压,就要有损失了。”
“当初陛下说过,打天下容易,可是治理起来,难。”
“难就难在这个分寸上。”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说的对。
“若是熊津都护府各地重新烽烟四起,都护府的兵力就要被各处乱民缠住,倭国再以助百济复国为名,派水师渡海登岸。到那个时候,事情多少还真有些棘手。”长孙无忌最终下了结论。
“另外,朝廷也不能相信新罗。”
“新罗原本的疆土有多大,现在剩下多大?”
“表面上,现在他们的确恭顺,但是背地里安分不安分,那就不好说了。”
“也是不得不防。”
“若是扶余义慈这次学聪明了,联合我国,暗中联络新罗,给出许诺。”
“那局势,就更复杂一些了。”
李世民闻,却是摆了摆手。
“嗯,倒是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
“三家即便是联手,只要大军过去,下场都是一样的。”
在面对打仗这种事情上,李世民向来都是从容自信。
以前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火药都上船了,还怕倭国的水师?
只要像轰开安市城的城门那样,轰碎他们的战船,那就够了。
准头够足,甚至都让他们近不了身。
“是。”长孙无忌应声:“打仗,陛下是不怕的。”
“但是国库那边,才刚刚喘过气来。”
“这两年,大唐不宜再对外大动干戈了。”
“这些事情,能拖则拖,能智取,则智取。”
“新罗想要顺势摇摆,那就先震慑新罗。”
“臣猜测,倭国肯帮助扶余义慈,他们看上的,总不能是扶余义慈的百济故土,这样,名头上是站不住的。”
“到了半岛之上,对付大唐,他们也无力背上,因此,实际上最危险的,是新罗。”
“倭国人惦记着的,是新罗的土地。”
“后续的目标且不说,至少,他们渴望在半岛上站稳脚跟。”
褚遂良低头沉思,方才想着要劝谏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了。
如此一看,东巡洛阳,是有必要的。
洛阳居天下之中,漕运直通江淮。
要是熊津那边真的有事,从洛阳开始调度,比在长安方便的多。
离着登州近一半的路程。
辽东、百济旧地、登莱水师,消息传到洛阳,比到长安更快。北边的营州、东边海疆,南边的淮泗,各方奏报,在洛阳调度,四通八达。
“臣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打算坐镇洛阳,便是要提前布防?洛阳居中,驿马通往登莱、熊津都护府更快,登州水师的调令,从洛阳下发,比长安要省不少时日。一旦海东有变,陛下可以直接调度,不必层层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