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152团团长,赵大庆的个人军事素养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刀尖上舔血,早已将他打磨出了一副近乎本能的警觉,如同战场上的第六感。
周遭环境到底有没有猫腻,有没有潜藏的危险,有时候并不需要眼睛看到具体的破绽,单单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直觉,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太安静了,连一丝活气儿都没有。”赵大庆手指夹着烟,低声喃喃道,心头那股翻涌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起来,几乎要凝成实质。
眼下他身边虽然只带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但坦克轰鸣、战车隆隆,闹出的动静绝对不小。
按理说,这么大的阵仗杀到,肯定会惊得周围林子里的一些小兽、飞禽四散奔逃。
可从停车到现在,四周死一般寂静,别说惊飞的鸟雀,就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能让一片荒郊野外呈现出这种反常的死寂,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地方天生就是这个鬼样子,但显然不是,这一带草木茂密,水源不缺,不可能没有野生动物。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解释了。
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提前摸到了这里,并且潜伏了下来。
那些原本栖息在此的小动物,早就被这些不速之客给吓得远远遁走了。
“全体都有,进入战斗状态,有埋伏!”
赵大庆猛地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暴喝,烟头一甩,转身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指挥车上。
那一声大吼如同炸雷,原本还散落在车辆周围短暂休整、抽烟解乏的官兵们,条件反射般猛地端起了手中的钢枪,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可他们的反应再快,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哒哒哒!咻咻咻!
几乎就在赵大庆示警的同一瞬间,周围看似寂静无声的密林深处,猛地喷吐出数道炽烈的火舌。
几枚拖着白烟的火箭弹精准地一头扎在停在路边的几辆虎式主战坦克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
紧接着,四面八方炒豆子般的激烈枪声骤然炸响,密集的弹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泼洒过来,交叉火网瞬间便将整个临时休息点笼罩其中。
一时间,狭小的山路间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官兵们身上佩戴的激光对抗模拟装置和烟雾报警器被密集的子弹纷纷触发,象征阵亡的浓郁白烟从一个个战士的头顶升起,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下一秒,周围的树林中人影幢幢,一道道矫健如同猎豹般的身影从灌木丛和树干后猛地窜出。
这些身影清一色穿着城市和丛林环境下伪装效果极佳的全套单兵作战套装,从战术头盔、夜视多功能镜到模块化装具,无一不是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的射击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全部以五人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层层推进,那娴熟的战术动作和干净利落的清剿方式,足以彰显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到极致的精锐力量。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从林子里冲出来的这些家伙,几乎一大半人背上都斜挎着一具单兵攻坚火箭筒。
这玩意儿在近距离伏击战中打坦克,简直就是砍瓜切菜的神器。
虽说一两发想要彻底摧毁虎式那种厚重装甲的重型坦克有些费劲,但架不住数量多,饱和式攻击砸过去,就算是虎式坦克那敦实的正面防御钢板,也绝对扛不住这种密度的打击。
转眼之间,一个连的兵力就被这劈头盖脸的突袭消灭了大半。
剩下侥幸未冒烟的战士们只能连连后撤,依托着战车残骸和路边岩石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点微弱的防御火力极其有限,被彻底围歼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保护团长!”
“团长,快撤,我们挡住他们!”
剩下的战士们一边拼死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敌人”疯狂对射,一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掩护赵大庆撤离。
“这些家伙.......是合成旅的人?”
赵大庆一眼扫过那些单兵装备武装到牙齿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沉,忍不住脱口而出。
事已至此,撤退的路肯定早就被堵得死死的,他心里明镜一般,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合成旅的尖刀部队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这里。
判断的方式并不复杂,赵大庆只瞟了一眼,就瞧出了这些人身上单兵作战套装的不凡。
那从头到脚充满科技感的装备,还有那五人小组间行云流水的配合,如果不是看到了他们肩膀上的臂章和手里没有完全脱离制式框架的武器,赵大庆差点就以为是白头鹰那边的顶级特种部队空降过来了。
放眼当今全军,能有这种财力,把单兵装备武装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合成旅直属的特战大队,找不出第二家。
据说,这一身堪称奢侈的单兵作战装备,还是当初自家那位师长苏铭,在合成旅担任旅长的时候,亲自下场主导设计出来的。
样机出来后,让军区直属特种部队的人看了眼馋得要命,恨不得上来直接动手抢。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