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隆江颤抖着把药塞进嘴里,猛灌了几口温水,死死闭着眼睛缓了两三分钟,那股钻心的剧痛才稍微被压下去一点。
只是转瞬又来,他忍不住拉住了马有山的衣服:“不行,实在顶不住了,给我打一针。”
马有山脸上极度不忍,满脸的挣扎,可是看郑隆江扭曲的表情,还是从自已身上掏出了一套注射装置,给郑隆江推了一针。
瞬间的工夫,郑隆江的痛苦就得到了缓解,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刚才的狰狞,显得正常多了。
当郑隆江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沉重的疲惫、无奈与强烈的不甘。
他努力了大半辈子了,方才如此显赫,实在不甘心就此结束,但却无法抵挡体制的规则,同时,身体又不给力,而这一切,又是年轻的时候,拼命工作和酒精考验的双重结果。
所以他不仅是悔,更是恨,恨自已付出如此巨大,却只能到此为止。
如果身体不出问题,自已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为什么不能继续发挥贡献作用,非要退下去享受生活。
他不愿意享受生活,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密不可分。
为什么现在要强行分开。
他不想醉心于花草或钓鱼、打牌这些浪费生活的事物中,也不想含饴弄孙,再说了也没有这个机会,女儿在大加拿,儿子在南澳。
女儿倒是成家了,但孩子也轮不到他管。
他现在只想工作,但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必须得赶紧做手术。
虽然他已经约好了国内最好的医院,也是最好的专家执刀,但他依然不甘心,他想去国外动这个手术,找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生,吃最好的药。
可惜,身份已限制了他。
所以,他的不甘心、悔恨和懊恼,种种情绪掺杂到一块,又让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
这种状态更不利于身体,所以才会出现吃药都无法止住疼痛的现象。
但即便如此,他还得装成一切如常的样子,而这份克制的情绪,自然就要在私底下爆发。
“去……”郑隆江的声音透着一种英雄迟暮的虚弱:“有山,去把金义敏叫回来吧,市委办还得他在。”
马有山一怔:“老板?”
原来说的是把金义海派到会展中心项目进行督导,他掌控市委办,来架空杨辰。
保证郑隆江在治病期间,市里按照郑隆江的意图运转。
杨辰不分管市委办,就无法插手太多。
马有山是常委,在身份上不差杨辰太多,也能挡住杨辰施加的压力。
郑隆江眼神阴郁,挣扎着说道:“有山,还得麻烦你跟我一起去做手术,暂时让金义敏管着市委办吧,没办法。”
他目前的情况,必须得让马有山在身边了,原来的设想自然得作废,这样对马有山名声非常有碍。
毕竟你是市委秘书长,不是市委书记秘书长。
秘书陪着市委书记去看病,跑前跑后,忙上忙下,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你一个市委秘书长这样做的话,就属于谄媚,就属于舍本求末,就属于不分轻重。
马有山立刻明白了郑隆江的意思,眼圈微红,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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