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作响。
沈砚坐了将近四十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在第三天下午两点抵达了梵原三守分基地。
四十个小时的火车，把他折腾得有些憔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几岁。
梵原三守分基地的火车站。
他提着小挎包，站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恍如隔世。
他在梵原三守分基地呆了十年，十年的治理，不如离开的几个月变化大。
就在他下火车之前，雪区管理负责人居天睿便早已收到了石油城那边的消息。
告知他原梵原三守盟的盟主沈砚会来这里。
居天睿便安排了两个作战人员，穿着便服在火车站守着。
一旦沈砚下了火车站，便全程监控沈砚的一举一动。
虽然梵原三守分基地这边原来的部队全都被拆分重整，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但由于沈砚的身份特殊，加上他加入大樟树时间不长，所以监视还是有必要的。
沈砚作为部队中出来的老炮，在走出火车站的时候，便发觉有人跟着他。
但他并未戳破这一点。
伸了个懒腰，朝着梵原三守分基地中央主城走去。
路上行人匆匆，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比当初他治理的时候，颜色更加多样，而且看起来都是新衣服。
当初他治理梵原三守分基地的时候，由于物资匮乏，加上技术有限，大部分的人都没条件换新衣服。
特别是底层的老百姓，衣服大多都有洞，缝缝补补。
突然，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看到沈砚，惊讶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你是沈盟主？”
沈砚看向这个老汉，很陌生，印象中他好像从未见过这个老汉。
毕竟当初梵原三守盟也有十万人口，绝大部分的人他都不认识。
“对，回来看看。”沈砚点了点头笑道。
这个老汉认识他，他还挺开心的。
老汉把牛车拉到一边，兴奋地对着沈砚说道：
“沈盟主，多谢你啊，要不是您当初投降大樟树，我们这些老百姓肯定躲不了那一场灾难。”
沈砚眉头一挑，关切地问道：
“大樟树来了之后，你们生活怎么样？”
“好！”老汉竖起大拇指道：“大樟树来了之后，这里的治安好了许多啊，特别是最近火车通了之后，这边的商业区出现了好多东西。”
“我们用积分买盐买糖，买衣服，买食物，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好方便嘞。”
听到老汉这么说，沈砚心情非常复杂。
一则是对大樟树的佩服，还有就是尴尬与羞愧，在他的治理下十年的梵原三守盟，还不如大樟树介入的这数月。
还有就是由衷为这些老百姓高兴。
他本来就是部队出身，对于百姓非常看重。
当初整个雪区中，也就他治理之下的梵原三守盟治安最好，老百姓生活最为稳定。
“挺好。”沈砚点了点头，突然他目光放到老汉牛车上的杂草问道：
“你这些草是拿来喂牛的吗？”
“不是。”老汉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这些杂草是专门收割来送到晶体提炼厂的，这几个月咱们城东那一块，建造了好几家工厂，都是拿来提炼晶体的。”
“我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割的，他们官方的人嫌上山割草效率太低，所以便交给我们这些人来割，我们用这些山上的杂草，可以换积分呢！”
听完他的解释，沈砚恍然大悟。
他也知道迪固化蛋白晶体的事情。
“这一车草能够换多少积分？”
老汉伸出三个手指，“三个积分呢！”
“这草在城北的山上到处都是，不过车开不上去，东一片西一片的，我们割草也不用成本，左右不过花点力气就行。”
看着老汉脸上灿烂的笑容，沈砚也很开心。
三个积分，对于这些底层的老百姓来说，的确不少了。
他加入石油城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三个积分的购买力有多顶。
三个积分，如果是买一些便宜粮食的话，足够吃一个礼拜了。
或者买一斤盐，半斤糖。
沈砚想了想开口问道：“像你这样在上山割草的人多吗？”
“多啊，可多了！”老汉从布袋中掏出一把烟丝，捻了一坨出来，然后再用白纸包住，舌头舔了舔白纸边上，卷了一根自制的烟，递给沈砚。
“抽我的。”沈砚从口袋中掏出了他从石油城带来的烤烟。
老汉看到他的那包烟，竟也识货，道：
“你这个烟不便宜啊，大樟树醇香系列，一包要2积分呢。”
沈砚递给他一根，听到他说这个牌子的烟后，惊讶抬起头。
“你知道这个烟？”
“当然知道，商业区的官方超市有卖，不过太贵了，我抽不起。”
嘶！
沈砚吸了口凉气，他没想到大樟树的物资运输竟然连烟都送过来。
还真是。
火车打通之后，大樟树各个地方的东西涌入，对梵原三守分基地的老百姓影响太大了啊。
老汉点着烟，深吸一口，过了好久才吐出来。
吐出来的时候，竟然没多少烟雾。
“这烟真不错，不呛人。”
“你刚刚说有好多人去山上割草，具体有多少人啊？”沈砚好奇地问道。
老汉双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下来，起码有几千人吧，有些时候我去城西的山上割草，都找不到位置，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割草。”
“这也是最近的事情，这边的工厂一直在扩张，听说现在都有三个提炼工厂了，还在建.....”
“嗯。”沈砚点了点头，大樟树人口这么多，对晶体的需求量很大。
只是....
他在青海分基地也呆过，那边有晶体提炼厂，这边也有，三江分基地也有，安定分基地也有，晶体产量应该早就能够覆盖需求量了。
为何还一直扩产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只是一个投降了的三级人员，他想了一会后便不再多想。
上层的事情，他不该想的就没必要去深究，不然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行，你要不先忙，我也有点事。”沈砚抽完老汉给他的那根烟，说道。
“好嘞，沈盟主你是个好人啊，我看到你没事，我这心里啊就放心多了。”老汉说道。
“谢谢你记挂。”沈砚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很感动。
老汉赶着牛车离开了，沈砚也走在主城大街上，细细地看这里发生了哪些变化。
时不时，还有些老百姓认出他来，和他攀谈许久。
他也从这些人的话中，知道梵原三守分基地的居民，在大樟树管理之后，生活不但没有变得更差，反而变得更好。
........
傍晚时分，他来到三级人员住房，这栋房子还是之前梵原三守盟军事部居住的，简单翻新过，增加了一些家具。
作为三级人员，但凡去到任何一个基地都不用交房租。
到达那个基地小区后，找到房管所，房管所工作人员便会给他们这些人安排住所。
这就是三级以上人员所享受的福利待遇。
他望着远处街道上的人流，还有那些记忆中没有的新店铺。
这里的一切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比以前更加具有活力。
真好啊......
......
当天晚上。
有个人走进了居天睿的办公室。
“居处长，那个沈砚今天没做啥出格的事情，就是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和一些居民聊了会天，然后又去商业区看了看。”
台灯下。
居天睿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
“没去晶体提炼工厂？”
“没去。”
居天睿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道思索。
“派人继续盯着，一直盯他到离开梵原三守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