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崔清漪后,李承璟便开始了行动。
他拿着几盒新做好的护手膏,溜达到了村中的大槐树下。那里正聚集着几个在溪边洗衣归来的村姑。
“几位姑娘,劳驾问个事。”李承璟摆出一副求知的模样。
几个小姑娘收了礼物,又见他彬彬有礼斯文俊朗连连点头。
李承璟顺理成章地搭上了话,借着送护手膏的名头,状似无意地打听:“我瞧见张郎中的神仙膏挺好用,怎么只在村西头卖,不来这村东头?”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撇撇嘴,压低声音道:“小哥你外来的不知道。村长说了,那神仙膏金贵,优先供着村里人。可实际上,村长都是把药膏强卖给村西头那些外姓人,或者是逃荒来扎根的。那些人没亲族,生了病只能花高价买他的药膏。我们这些本姓的,村长反而不让我们用呢。”
李承璟心头一凛。
这就对上了!专挑软柿子捏,外姓人没有宗族庇护,死了也闹不大,村长和张郎中一定有鬼!
就在此时,村西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李承璟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丈倒在泥地里,浑身抽搐,面色发青,嘴角还不断涌出白沫。他的孙女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
“让开!齐大夫来了!”人群被推开,齐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一搭脉,神色大骇。
“这是深中铅毒,毒火攻心啊!”齐老转头看向那哭泣的少女,“他是不是长期用那黑色的药膏?”
少女连连点头:“我们之前就在用了,这半个多月了,爷爷说抹上腿就不疼,今天不知怎么,刚抹完就倒下了……”
话音未落,人群外突然插进一个尖锐的声音。
“庸医误人!大家伙快来看看,京城来的庸医治死人啦!”
张郎中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指着齐老的鼻子就骂:“老东西,你昨晚给这老丈开了什么虎狼之药?我的神仙膏药性温和,之前半个月都没事的,偏偏吃了你的药汤,今早就出事了,分明是你开的药与我的药膏相冲,害了人命!”
“血口喷人!”齐老一挥衣袖,“老夫开的不过是寻常温补的方子,你那药膏里全是麻草,你这是蓄意谋财害命!”
“放屁!乡亲们,你们谁用我的药膏出过事?”张郎中开始煽动人群。
村长不知何时也混在了人群中,高声喊道:“就是!张大夫在咱们十里八乡治病多少年了,一直好好的。这两个外来人一到,村里就出人命,肯定是他们捣的鬼!把他们抓起来,送官府!”
村民们本就愚昧,加上村长的威信和张郎中的挑拨,顿时群情激愤。几个壮汉拿着锄头和扁担,凶神恶煞地逼近过来。
“赔命!一命抵一命!”
人群瞬间暴动,御将齐老和李承璟死死围在中间。
扮成粗使仆役的侍卫将两人护在身后,四周的暗卫也拉满弓弦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将两人救出。
“都别动!”
李承璟猛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齐老,大步流星地挺身而出。他抬起腿,一脚将冲在最前面那壮汉挥出的扁担精准踢飞。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力,反震得自己脚底板隐隐作痛,面上却维持着嚣张跋扈的冷笑。
“吵吵嚷嚷,想杀人灭口掩盖真相啊?谁说齐大夫害了人?”李承璟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我能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张郎中躲在人群后,扯着嗓子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药童,还敢伤人!大家别怕他!”
李承璟嗤笑一声:“谁是庸医,谁在谋财害命,今日我就给你们验个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转头扫向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嗓门。
“乡亲们!我不跟你们说那些听不懂的药理。我就问一句,你们谁家烧过柴火?柴火烧出来是什么味儿,你们心里有数吧?”
几个老汉面面相觑,有人嘟囔:“松柴是松柴味,桐油是桐油味,那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