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
黑鹰的攻击依然猛烈,但他出拳的频率明显开始下降。
十分钟过去。
黑鹰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的左侧身体动作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
锯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在黑鹰一记鞭腿扫空的瞬间,锯齿猛地矮身,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精准地砸在黑鹰的左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八角笼内响起。
黑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彻底变形。
心脉处的暗伤在剧烈运动和重击的双重压迫下,全面爆发。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
锯齿抓住机会,欺身而上,连续三记重拳砸在黑鹰的下巴上。
砰!
黑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圈灰尘。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咒骂声。
那些押了黑鹰重注的观众,恨不得冲进笼子把黑鹰生吞活剥。
“运气真好。”夏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竟然让你蒙赢了。”江雪歌道。
“什么蒙,这是你老公实力好吧。”夏天顿了顿,看着江雪歌,又轻笑道:“亲我一口,我带你赚钱。你一个替身,实际能支配的钱,其实也不多吧?”
江雪歌脸一黑。
她凑近夏天,附耳低声警告:“别得寸进尺。”
夏天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
“走喽,去兑奖了。”
兑奖过程很顺利。
三个亿,一点手续费没要,钱直接打入夏天的账户。
扣除一亿的成本,夏天今晚一场押注就净赚了两个亿。
拿了钱,地下拳场的人也开始陆续散去。
刚才那场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我们也回去吧。”源帅收拾好情绪,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你们先走吧。”夏天突然开口。
江雪歌皱眉:“你干什么去?”
“有点私事。”夏天语气平淡。
江雪歌盯着他看了一秒,没有多问:“行吧。如果遇到危险,就说你是江家女婿。虽然在这地方不一定有用。”
说完,她和源帅、江心雨一起离开了地下拳场。
此时。
地下拳场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里。
黑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黑鹰,声音冷淡:“情况怎么样?”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全身肋骨断了七根,左侧经脉受损严重,心脉也有撕裂的迹象。就算治好,恐怕也再无上擂台的可能了。”
“不能上擂台?那不就是个废物了吗?”站在面具女身后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冷哼一声。
刀疤脸凑上前,压低声音:“大小姐,这黑鹰该如何处理?要不然直接杀了,挖个坑埋了。他知道太多我们的事了。留着是个隐患。”
蒙面女子沉默片刻,目光在黑鹰苍白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的,还谈不上秘密。而且,他一个丧失习武可能的人,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算了,放他走吧。”
说完,蒙面女子转身离开密室。
等蒙面女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刀疤脸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鸷。
“大小姐还是心太软了。亦或者,大小姐是想用我的手除掉黑鹰?”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黑衣汉子:“去通知老七,带几个弟兄,半路把黑鹰做掉。手脚干净点。”
“明白。”黑衣汉子领命离去。
半小时后。
黑鹰被人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拉出矿洞,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距离拳场十几公里外的一条山林野道上。
夜风凄冷。
黑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都摩擦着血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方的树林里突然走出五道黑影。
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手里提着开刃的军刺。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全都在六级武者之上。
带头的人,正是老七。
老七把玩着手里的军刺,冷笑一声:“黑鹰,别走了。兄弟们送你一程。”
黑鹰停下脚步,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他看着眼前的五人,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原来如此。这就是卸磨杀驴啊。哈哈哈。”
笑声牵动伤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更别说五个六级武者。
黑鹰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
他直接贴着树干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老七淡淡道。
五名杀手举起军刺,同时扑向黑鹰。
就在军刺即将刺入黑鹰胸膛的瞬间。
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
黑鹰只感觉一阵劲风从面前刮过,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五名杀手,此刻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脖子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有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有的膝盖骨完全粉碎。
全都是一击毙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站在几具尸体中间,拿着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
虽然男人戴着一个从路边摊随便买来的奥特曼面具,但黑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你。”黑鹰声音沙哑,满脸震惊。
夏天扔掉纸巾,转过头:“你认识我?”
“你在下注区押注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押了我输。”黑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又问道:“我实力明明比锯齿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输?”
“因为你身上有伤,而且是致命的暗伤。”夏天语气平静道。
黑鹰瞳孔一缩。
他的暗伤隐藏得极深,连拳场的专业医生在赛前体检时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天走上前,一把抓住黑鹰的肩膀,将他扛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黑鹰问。
“擂台上的时候,其实你有机会杀了锯齿,但出机会的那一瞬间,你犹豫了。作为格斗者,你失格了。但作为人,你赢了。我救你,就是因为你那一瞬间的人性。”
说完,夏天没再废话。
他扛着黑鹰,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至,停在事发地点。
刀疤脸推开车门走下来。
当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五具尸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走到老七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伤口。
一击毙命。
全部都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
刀疤脸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本身就是八级武者,很清楚这五个手下的实力。
能在瞬间秒杀五名六级武者,连呼救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的实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这等手法……绝对不是九级武者能做到的。对方恐怕至少是小宗师境的强者!”
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海城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位小宗师?
而且还插手了地下拳场的事?
他站起身,目光阴鸷地扫过跟来的几个手下,声音冷厉:“所有人听着!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准泄露半个字!你们什么都没看到!谁若是敢走漏风声…格杀勿论!”
“是!”几个手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应道。
另外一边。
一个小时后,海城东区,一处隐蔽的私人诊所。
这里是江雪歌在海城的一个秘密据点。
“夏天!你疯了啊!”江雪歌指着黑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地下拳场的背后是谁吗?能够圈养这么多九级武者打黑拳的势力,是你能随便得罪的吗?”
夏天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语气随意:“能不能得罪,我现在都已经得罪了。”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手,转头看着江雪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说了,你可是我未婚妻。我如果被人找上麻烦,你也难逃干系。夫妻本是同林鸟嘛。”
“啊啊啊!”
江雪歌抓狂地揉了揉头发。
“老娘真是欠你的!”
然后,深吸几口气,江雪歌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冷着脸,又问道:“说吧,大半夜把我叫过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他易容。我知道你手里有这方面顶尖的渠道和医生。”夏天指了指手术床上的黑鹰。
江雪歌走过去,翻了翻黑鹰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他都已经是废人了。”江雪歌转头看向夏天,满脸不解:“肋骨断了七根,经脉寸断。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得罪那个神秘势力,就为了救一个废人?你图什么?”
“我能治好他。”夏天道。
“不可能!”江雪歌断然否定:“他这种情况,比源益当初的伤势还要严重得多!他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习武的可能了。以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都已经是烧高香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医术太过自信了?”
“你要相信你老公啊。”夏天笑道。
“滚蛋!”江雪歌一脸黑线:“你今天一个晚上都在占我便宜!谁是你媳妇!”
嘴上虽然骂着,但江雪歌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老鬼带上全套设备,马上到东区二号据点来。有急活。”
挂断电话,江雪歌没好气地瞪了夏天一眼:“手术需要几个小时。你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那就辛苦媳妇了。”夏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诊所。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病房。
黑鹰缓缓睁开眼睛。
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他的大脑有些昏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有些陌生,下颌骨的线条似乎发生了改变,鼻梁也垫高了。
他用床头柜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相貌完全变了。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在。
他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
字迹苍劲有力。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也可以找人帮你治好身上的伤,让你重回巅峰。但从今以后,你必须效忠于我。如果想通了,拨打这个电话。”
下面留着一串号码。
黑鹰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旁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哪位?”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我找救我的人。”黑鹰道。
“地址发你,自己过来。”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
易容后的黑鹰根据地址,来到了海城郊区的一个办公区。
展岩已经把幸运星的总部从租车店挪到了专用的办公区。
黑鹰被带到一间密闭的训练室。
推开门,夏天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几根银针。
展岩像个铁塔一样站在他身后。
“开始吧。”夏天没有废话,直接道。
随后夏天直接捏起银针,手法快若闪电,精准地刺入黑鹰胸口和背部的几处大穴。
一丝丝从丹田水火灵珠孕育的精纯灵力顺着银针渡入黑鹰体内,开始修复他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心脉。
剧痛袭来,黑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起。
半个小时后。
夏天拔出银针,吐出一口浊气。
黑鹰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原本滞涩的气血,竟然开始缓慢流动。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这……即便是医圣赵恒,恐怕也没有如此手段吧!”
黑鹰心中骇然。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听展岩的安排。你的伤太重,还需要进行多次治疗才能痊愈。”夏天收起银针,淡淡道。
“是。”黑鹰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其实,虽然夏天有意隐瞒身份,但黑鹰已经猜到夏天就是昨天救他的人。
只是,夏天没有点破,黑鹰也没有点破。
黑鹰顿了顿,看着夏天,又道:“我失忆了,忘了自己的名字,医生能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那,你就叫夏刃吧。”夏天淡淡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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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展岩那里秘密离开后,夏天就又接到了江雪歌的电话。
“源家主母打算周六晚上在你们家的天都大酒店顶层的私家餐厅设宴,邀请我们去。”江雪歌道。
“她还邀请了谁?”
“源家兄弟俩,江心雨,我,你,你父母、你妹妹,还有陈蓉和陈蓉的父母。似乎还有其他重要的客人,但她没说。”
江雪歌顿了顿,又道:“怎么办?要去吗?”
老实说,夏天并不想参加。
但夏父夏母,大概率会去的。
像这种与源家这种顶尖世家结交的机会并不多,以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性格,他百分百会赴约的。
而且,陈蓉和她父母也肯定会去。
席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夏天还是有些担忧。
暗忖少许后,夏天才道:“去吧。”
“行,那周六在天都大酒店见。”江雪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又道:“对了,还有个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