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吗?当着一众贵夫人诉说失女十七年之痛不禁痛哭的沈夫人,和好友们谈及找回亲生血脉时甚是欣慰感激的沈先生,还有沈家其他人,他们穿着各种高定裁剪的礼服,端着香槟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举止优雅,谈笑风生。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顶闪烁瑰丽,却将暖白色的灯光洒在厅中各处,将那场宴会中所有的黑暗覆盖,也给每个人的脸上都戴上了一层温暖的假面。
唯独宴会的主角,那个失而复得的千金,木讷沉默,格格不入。
葬礼吊唁的人很多,大小豪门,人来人往,数不胜数,真心为何,无需多。
刚开始还有几个人找秦究攀谈,虚情假意的问侯一番,便总将话题转移到生意上,但秦究斯文有礼的回应间的冷淡实在太明显。旁观者、攀谈者们都能感觉到男人的不耐与警告,众人识趣的没有再提起过生意场上的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心思各异又行为一致的参与了这场葬礼,诡异压抑的氛围反倒契合了“葬礼”这两个字。
但这场葬礼也并非全都是假情假意的人,仍有几个人真心为许冬木的死难过。
负责监控室的小白就是其中一个。
小白是个哑巴,女孩,长了张很可爱的娃娃脸,但是身高有一米八,且常年健身,肌肉发达,很健硕。不过她的性格和许冬木有些异曲通工的安静,她是个腼腆的人。
进入秦公馆后,生活就很平淡,负责时间内她会在监控室待着,休息时间便在秦公馆其他地方,凡是佣人能去的地方待着,很少出门,逢年过节都不怎么回老家。
秦公馆似乎早已成了她的家。
她恪守本分,专注于工作,从没有生出过多余的心思,秦公馆的佣人们都没有几个与她相熟的。连负责监控室的组长,都与她没多少了解。
葬礼开始后约莫一个小时,这个女孩破天荒的向秦究打来了电话。
她不会说话,是求了组长,组长又去请示了周管家,见她哭的难过,甚至跪了下来,周管家危难之际,还是联系了秦究。
“少爷,她哭得特别厉害,应该是和夫人感情很好。您看能让她进去给夫人磕个头吗?”
这天的监控室,小白要保持全天在线,实在抽不出时间溜到厅内悼念亡者,只能略微“无赖”的赖上组长,又赖上周管家。
秦究的目光看着那些来者,模样各异,可神情却都大通小异。
“让她进来吧。”秦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冬木的照片上。
黑白照似乎真的会给人蒙上一层悲伤的滤镜,平日里那双被人称作“呆板”的眼神,在这张照片中,显得那样悲伤,像是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于是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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