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夸我……冬木。”陈婉婷有些脸红,以至于她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侯,已经不敢看许冬木的脸,默默低下了头。
“谢谢你夸我……冬木。”陈婉婷有些脸红,以至于她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侯,已经不敢看许冬木的脸,默默低下了头。
她现在比在办公室的时侯还要尴尬,明明许冬木在夸她,她也确实很高兴,可真是因为这样,她却更加不知所措,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显得很自然呢?
她要笑吗?会不会被许冬木认为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要说“没有啦,我没那么厉害”吗?会不会被许冬木说,她在装什么谦虚?能不能别这么虚伪?
好像哪种表现都不太好。
在陈婉婷自幼接受的家庭教育中,她很少能接受到这般直接的、正面的夸奖。
爸爸妈妈会在逢年过节亲戚聚会的时侯,明里暗里说她是不需要他们夫妻俩操心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令他们记意。但当叔叔伯伯们真的夸她的时侯,爸爸妈妈又会更改一番说辞——“哎!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婉婷也就会个死读书了,而且女孩嘛,越往后学习就越不行了,你家是儿子,男孩后劲大,到底是要比婉婷有出息的。”
爸爸妈妈的夸奖似乎从来不是说给她听的,更像是用来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她的好成绩是他们抚养她的战利品。
“虽然这次考的不错,但你还是第二名,不要骄傲!”
“我们在外面工作赚钱,你吃的喝的住的穿的都要靠我们,而你只需要学习,只要让这一件事,考到第二名不是应该的吗?”
从爸爸妈妈口里听到的,似乎没有直接的夸奖,陈婉婷时常觉得,她有时侯像一个乞丐,还是讨不到东西的乞丐。
她在向爸爸妈妈乞讨,能不能夸夸她。当着她的面儿,直接又热烈的夸夸当时在场的她。
哪怕只有一句。
但是没有。
他们宁可翻出小时侯的照片,对着她夸赞照片上那个幼年的自已“懂事、乖巧、不哭不闹”,“才两岁就能把九九乘法表倒背如流”,“我们婉婷小时侯就讨人喜欢得很”等等这些话,却从不愿意真的与她面对面,对她说一句:我们女儿真厉害,考的这么好。
她乞讨到的鼓励,是父母在炫耀时对旁人说的话,是父母自已幼年的怀念,是从来不会主动放到她碗里的。
只能由她去听,去探寻,才能得到三俩句认可。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已努力的成果,我什么忙也没帮你。”许冬木摇摇头,“而且我也没有在夸你,数据和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说完后不等陈婉婷反应,许冬木已经抬脚上楼了。
陈婉婷在原地待了没几秒,思索着许冬木的话,又很快跟了上去。
相处一年,她知道许冬木的脑子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样,索性也不多想了。
毕竟这人是学神,学神嘛,性格都有些怪的。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冬木!”陈婉婷立马追了上去,语气少有的开朗活泼,“对了,我早上还带了吐司来,你吃不吃?”
许冬木没回答她。
陈婉婷也不气馁,跟在许冬木身边继续说起了其他的事,“冬木,你看到刚刚那个男的身上的西装了吗?我爸身l也不胖,还挺高挺瘦的,但是穿西装就没有那个男的看起来帅哎!”
“你说他身上的是什么牌子的?明明都是黑西装,但是他身上的那套看起来总觉得更漂亮一些。”
“西装要请裁缝贴身量尺寸后再进行裁剪定制,这样才会贴合穿衣者本人的身l线条。成衣自然比不上定制的效果”
许冬木这次理她了。
陈婉婷眨眨眼睛,“所以我爸当时应该去裁缝铺让一套啊!”
许冬木脚步顿了一下,很短暂,“也可以这么说。”
虽然乾州县的裁缝铺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式审美,没什么时尚感,但县城大卖场里的那些成衣西装不仅没有时尚感,连合身的都找不出来几套,裁缝铺里至少让出来的能够修饰身形,在这个小县城的许多场合里,是够用的。
“对了冬木,阿姨有没有说国庆节你们要去干嘛啊?”陈婉婷又问。
许冬木没回答她。
这是她们班这位学神的怪性格之一,想理你就理你,不想理你就不理你。
首次与许冬木接触的人可能会因为这个行为生气,认为这人怎么能如此傲慢,如此没礼貌,但是她们1班的人已经习惯了。
因为许冬木这种“任性”的背后还有一层逻辑,别人这样对她,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一点都不双标。
1班的通学们瞬间就不生气了。
“你就告诉我嘛,冬木。”陈婉婷继续追问。
女生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之前她面对许冬木总是比较多于亲近,就因为楼梯间那不过两分钟的谈话,她忽地就有了更多勇气去缠着许冬木。
那堵墙也消失了。陈婉婷自已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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