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不去学校了,跟妈妈说你打架的事儿。”
“哦对,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刚说完就看许冬木打了个哈欠,许三月猛然想起她刚进门时的问题,“是不是没睡午觉,一直在等我回家?”
许冬木“嗯”了一声。
“那你先睡会儿,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你醒了和我聊一下早上的事。”许三月揉揉许冬木的脑袋,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许冬木闭上了眼睛。
她一直很困,可是无解的恐慌令她久久不能入睡,许三月的归来并未缓解她的恐慌,却足以安抚她的情绪。
另一边,秦究坐在沙发边缘,右手手肘支在旁边的托手上面,手掌则托着脑袋,右侧这道宽大的沙发托手足够放得下面前这台小型的商务本。
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许三月的资料,从出生年月份到求学各个阶段的背景时间,连家庭亲戚等人脉线索都记录在其中。
秦究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直至翻到资料最底部,“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了吗?”
他问客厅高桌边办公的男人。
何明秀侧过身子,点头,“就这些了。”
“许女士的确没有什么仇家,虽然村中邻里对她议论纷纷,但也停留在八卦层面,或者说,都是不太理解她的特立独行,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何明秀这些天里,通过打点关系以及走访各处,搜集来的十分齐全的资料。
许三月幼年家中突遇火灾,失去双亲,后来和舅舅舅妈一家一起生活,说是生活,其实就是讨口饭吃。当时她的舅舅在干活时伤到了腰,没法下床,家里又得吃饭,所以她就跟着表嫂周丽一起去下地干活,什么活都干,大表哥许光去外面当木匠赚钱,二表哥许森去闯福建赚钱,留着舅妈专门在家里照顾她丈夫,顺带操持一家老小的家务。
就这么过了一年,舅舅许向阳的身l恢复,可以下地了,她与许向阳一家“商量”之后,继续上学,一鼓作气考上初中,高中,最后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工作了约四年,然后回了老家。
此后便是与养女许冬木一起生活,时至今日,活的倒是有滋有味。
许向阳曾经对她颇有微词,但许三月上了大学后没过半年就接了舅舅和舅妈去看了一趟北京天安门,带着夫妻两人玩了整整七天,那点微词也没了。
尤其是她工作后每年还专程去舅舅家过年,比两个表哥陪老人的时间都长。农村老人基本上没什么娱乐活动,整日就是凑在一起晒晒太阳说说闲,要么就去自家那地里转一转,他们俩腿脚不利索,也不会开车,电子产品这些两个人更是学不太明白,一年到头也就盼着儿孙能多回来聚聚,偏偏两个儿子一个在福建定了居,一个在新城市买了房,没一个能随时随地回家的。
尤其是她工作后每年还专程去舅舅家过年,比两个表哥陪老人的时间都长。农村老人基本上没什么娱乐活动,整日就是凑在一起晒晒太阳说说闲,要么就去自家那地里转一转,他们俩腿脚不利索,也不会开车,电子产品这些两个人更是学不太明白,一年到头也就盼着儿孙能多回来聚聚,偏偏两个儿子一个在福建定了居,一个在新城市买了房,没一个能随时随地回家的。
唯有许三月这个外甥女,天天在乾州县,骑个电动车二十分钟就能去一趟许向阳家,这女人便隔三差五带着许冬木去两老人家里晃悠,有时侯常气的许向阳嘴巴漏气,但的确让两老人晚年生活没那么孤寂。
“那就奇怪了。”秦究呢喃着,“临安市也没查到吗?”
何明秀摇头,“她的出行都有记录,虽然去过临安市,但是屈指可数,去新城市的次数更多,是因为她参与的那个游戏工作室在那里”
“算得上交恶的人,没有查到。”
秦究的手摸着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下颌,忽然注意到了出行记录中的异常,“这一行都是单人行程,是你没记录上冬木吗?”
许三月关于临安市的来往记录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她去往其他城市的,譬如拉萨、北京、上海等等,都带着女儿随行。
少男将电脑转过去,屏幕对着何明秀,手指点了点行程,何明秀眼睛眯了眯,道,“记录是准确的,许冬木的确没有去过临安市。”
秦究陷入了沉思。
之前与许三月飞讯聊天的时侯,许三月也说过,许冬木不喜欢临安市,生来就不喜欢,所以可能会连带着不太喜欢来自临安市的秦究,要是秦究在班上被冬木冷眼了,可别太生气。
那时的秦究还没意识到许冬木的不喜欢这么离谱,通过母女二人出入各个城市的行踪,就能看出来,许冬木很黏自已的妈妈,可是却一次都不愿意去临安市。
“她很怕有人伤害到妈妈。”秦究开始自自语。
“她觉得我会伤害到妈妈。”脑子里开始出现了一个答案不明的模糊推导。
何明秀见秦究陷入了自已的世界里,转过身去继续工作。
基金会建立初期,他现在要处理一大堆事儿,晚上还要和秦伟良电话交流,累啊。
许冬木是临安市沈家的孩子,六岁丢失,而他是临安市秦家的人,许冬木一开始来找他让他远离许三月的时侯,就知道他的身份。
她不喜欢临安市,抗拒踏入临安市。
她要保护许三月。
……
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盘旋于脑海上空。
他不断重复回想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试图将关于许冬木的一切记忆都摆放出来。
沈家千金归来的庆祝宴会,实则是用来谈合作的噱头;葬礼上沈家夫妇浮夸悲痛的表演;六岁的沈悦被仇家带走随后失忆;带走许冬木的人最终被发现跌落山崖;望天集团为丢失千金专门成立的寻回基金会;沈氏夫妇在媒l面前痛哭流涕,乞求那人将女儿还给他们;望天集团时隔半年后推出了母婴品牌——念悦,市场情绪高涨,赚钱效应明显;讨厌临安市并且难以与他人建立信任关系的许冬木……
秦究整个人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那闪电又化成了一把钥匙,捅开了他脑子里那把名为迷雾的锁,所有的信息被他串联起来,并形成了一个恐怖但是又不无可能得猜想——
如果许冬木没失忆呢?
如果沈家本来就不是痛失爱女呢?
如果,如果当年那场失踪和绑架,压根就不存在仇人呢?
“明秀哥……”
男孩开口,声音弱的几乎听不到,他的嗓子干涩,只有气息。
秦究咳嗽了一声,他这才发觉自已浑身冰凉,“明秀哥。”
“哎,你说。”何明秀赶紧转过身来。
只见到秦究脸色煞白,唇齿发颤,男人立马起身走过来,“你怎么了?”
他连忙要去取温度计。
“我没事,明秀哥。”秦究说道,“我需要你去查…不,算了,你一个人很难办。”
“今晚你不用和爷爷联系,我亲自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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