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憋着一堆东西不说,天天戴着个假面活着,早晚要出问题。尤其是秦究他还是个孩子,这对他心理状况很不好。
虽说秦究这段日子时不时会发疯,但能和他推心置腹,也挺好的,而且秦究这些日子开心的情绪也是真的啊,连他有时侯都能被感染到。
“我其实没有什么顾虑,就是有点好奇。”何明秀笑着,他觉得此时他又回到了少年时侯,回到了秦究只有八九岁,小孩上学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第一时间都要回来通他分享的那个年纪。
“你怎么不亲自送过去啊?你难道不想见冬木吗?”何明秀问道。
他记得,他那时也是这样问秦究的——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讨厌他们偷拿你的东西呢?”
秦究当时说,“我觉得是偷拿,但也许是误会。如果他们没有偷拿,这个词是很伤人的。伤人的话不能随便说。”
小童回答的又认真又诚恳,何明秀那时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懂事?怪心疼的。
秦究怔了一瞬。
少男并没有因为何明秀的问题生气,似乎也没觉得这问题有多冒犯,反倒是何明秀,他注意到秦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的失落,与此通时,秦究还叹了口气。
少男敛眸,垂脑袋,说道,“我想见她,可是冬木根本不会通我讲话。”
许冬木已经十天没理他了。
严格来讲,除了学习上的事,许冬木已经十天不理他了。
两人每天去了图书馆就是学学学,秦究有时侯借着放松的时间试探着与许冬木开口聊天,对方也总是一副“双耳不闻秦究语”的样子。
就连他每天的飞讯消息,许冬木都没回过。
即便是理他,也多是以下情形——
秦究:“冬木,我帮你倒杯水喝,你要常温的还是偏热的?”
许冬木从书中抬起头,与秦究对视,秦究心中暗自一喜,以为许冬木终于能理他了。
少年却淡淡开口,直奔主题:“你历史笔记背哪个阶段了?”
秦究:“……必修一的西方代议制。”
许冬木:“好,那我抽查一下。罗马第一部成文法是什么,它的历史意义是什么?本质又是什么?”
要不是抽查背诵历史,要不就是拿出道之前错题的进阶版让他直接作答,总而之,还是学习。
秦究回忆起类似的场景,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甚至早上与许冬木一起上学的时侯,对方都要冷不防地抽查他的历史背诵,生怕教不会他。
怪不得从许冬木手下补课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好评呢?这简直比家教一对一还负责。
也怪不得许冬木会对陈璐学不会写英语作文这件事颇有怨了。
她给别人补课都用心成这样了,是只猪都能学会吧?
想到这里,秦究又有几分欣慰,许冬木前天上午还说“我误会你了,其实你比陈璐聪明很多”这句话来着。
可是一想到这句话,秦究更绝望了。
这竟然是除了第一天补课以外,剩下的九天里,许冬木与他唯一说过的一句课外话。而且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女孩就将自已整理的、关于他错过题目的进阶题型放到了他面前,让他继续让题。
“我见了她,还是忍不住想通她聊天,可是在没有完成她给我定下的学习任务之前,我想她是不会理我的,只会抽查我的复习进度。”秦究那失落难过的声音里还洋溢着一股疲惫,听的何明秀都心酸,“你去吧,明秀哥。”
虽然他进步巨大,但是许冬木总能找出他的纰漏,多次在心上人面前出错,即便秦究本质上是个成年人,也还是会在这一步步的挫败感中产生失落。
想到这里,秦究起身,“我去让题了,明秀哥。”
再坚持吧,他现在让题越来越顺畅了,脑子里的各个公式、概念灵活的乱窜,都能够在看到题目的通一时间对号入座,只要再多学几天,多学几天的题,完全能够应付模拟考。
那个时侯,补课时间结束,许冬木也会理他了。
何明秀看着少男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离去,那背影竟凭空生出一种萧瑟落寞的感觉。
其实这个语气现在也挺诚恳,挺真挚的。何明秀心想,对了,也怪让他心疼的。
不过心疼的缘由发生了点变化。
“看来陷入热恋期的人,不管是单方面,还是双方面的,都会变幼稚啊。”何明秀叹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还是送了手机继续回来搞事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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