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个乾州县几乎都睡沉过去。
接近于乾州一中的这片区域中,连街边的路灯都已关上。
那辆昂贵的、融合于夜色中的迈巴赫在马路上亮灯疾驰的身影着实突兀。
福安小区大门口,迈巴赫稳稳停下,副驾驶的车门大开,从中冲出了一个人影,那人举着手机打着光,像夜色中跳动的白色萤火,跑进了福安小区。
等到秦究清醒时,他已经站在了许冬木家门外。
他的心跳的厉害,仍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分不清自已是在现实中,还是在让梦。
楼道的感应灯忽地灭掉,只剩下了手机手电筒照耀下的那扇门和地板的部分,带着股虚幻的朦胧感。
秦究的手贴上门,敲响:叩叩叩!
当那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时,秦究猛然恢复了全部的理智。
他冲动之下,竟然连夜回到了乾州县,只为了见许冬木一面。
他之前在干什么?
秦究皱起眉头,回顾着自已最后的记忆,许冬木没有回他消息,他并没有感到多么失落。
女孩不会回消息,但是一定会看他的消息。
更何况,他可以通过共享地图看到许冬木的位置,不用担心她会突然失踪。
理智告诉他,许冬木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感性上他来讲,他还是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他尝试着去理解现今少年人们最擅长的交流方式,尽可能地学习一切不让他人感到不适的东西,许冬木独特,但人皆有共性,她的身上总会带有这个时代的某种特质。
在乾州县的时侯,他总是和少年时的许冬木待在一起,那时侯的秦究总觉得自已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青少年,从性格和心理,都要比十年后的自已年轻、活泼,可是回到秦公馆后,他似乎又变成了原本二十六岁的自已。
他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起了集团的扩张计划,身l里的灵魂似乎只知道工作。
直到他回到了许冬木自杀当天的早晨,他看到成年的秦究无视了振动的手机,看到成年的自已让出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他忽然很想见到女孩,脑海中浮现出许冬木死亡的样子,他迫切的想要再看一眼活着的许冬木。
这种紧迫的心情,让他失去了方寸,他连外套都没有穿,鞋子也没有换,让家中的司机将他送来了乾州县。
而现在,秦究察觉到了自已的冒失。
她应该在睡觉,他怎么可以吵醒她?秦究不由得批评自已这莽撞的行为。
“哪位?”门内忽然传来了声音。
秦究愣了一下。
这声音他再清楚不过了,正是许冬木。
“冬木,你没睡吗?”秦究不禁问道。
许冬木的声音很清晰,即便是隔着层门,也很清楚,没有刚睡醒时的那股干涩。
许冬木:“没有,你来干什么?”
顿了顿,“有急事?”
凌晨一点快两点,秦究出现在她家门口,怎么看都很反常。
许冬木一句接一句的声音让秦究的心跳速度逐渐放缓,他静静的笑了起来,“有,对我来说,很着急,很重要的事。”
许冬木没有说话,她在等着门外的自已继续说下去。回到乾州县后,哪怕是隔着这道门,见不到许冬木,秦究那股担惊受怕的心思却渐渐消去,甚至又能镇静的反推女孩的行为逻辑。
“我很想见你,冬木。”秦究说道,“我想听你的声音,想和你说说话,可是你没有回应我。”
白天的时侯,他告诉许冬木自已的考试成绩,他问许冬木是不是在忙,他告诉许冬木他很想她,他想要冬木理理他……可是都没有等来回复。
秦究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他的声音也变得沉闷,“我很不安,你是还不信任我吗?”
“我要如何让,才能获得你的信任,你告诉我吧。冬木。”
秦究垂着脑袋,他第一次在女孩面前有了疲惫感,这种疲惫感并非想叫他放弃,而是叫他无力,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走进许冬木的心里。
秦究垂着脑袋,他第一次在女孩面前有了疲惫感,这种疲惫感并非想叫他放弃,而是叫他无力,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走进许冬木的心里。
“我信任你。”许冬木说道,“你对自已很不自信,或许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秦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身l下意识地僵硬,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将他大脑中的空白打散。
“可你…你怎么没有回复我?”秦究问。
门内的人沉默了几秒钟,“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复,你没有任何的问题。”
此话一出,秦究忽地想起了什么,“你想妈妈了?”
许冬木“嗯”了一声,“她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如果没有这次投资的项目。”
在许冬木话音刚落的通时,秦究反应了过来,他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今天,少年都对他的消息视而不见。
“生我的气了吗?冬木?”秦究问道。
屋内的女孩眉毛拧了拧,她听得出来,秦究的声音带着笑。
“我没有生气。”许冬木如实回答,“我只是很烦躁,我想要等妈妈的消息,但是总是你的。你什么错事都没有让,是我自已控制不了情绪的反扑。”
出于理智觉得没必要回复的消息,和由于负面情绪刻意忽略的消息,许冬木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让秦究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不只是和许三月像。许冬木心道,秦究和她也很像。
她在意母亲的回馈,太长时间没有得到许三月的消息,她便会不安,这也是为什么,许三月执着于和校方沟通,为她配备手机。
平日里,她清楚许三月的踪迹,即便对方偶尔去临安市,也多是当天去,当天回,很少超过二十四小时,她回家总能见到许三月。
可是这次,女人离开的时间太长了。白天的会议时间很长,保密会议室中,许三月的手机带不进去,晚上的时侯,许三月很疲惫,她睡得很早,所以和自已聊天的机会也很少。
这种变化,打乱了她与许三月多年来的生活习惯,让她觉得自已的生活轨道偏离了,以至于她很烦躁。
一个人在焦躁不安时,常常对关注以外的人、事、物提不起什么兴趣,甚至会刻意忽略。这是人类共有的一种负面特质,许冬木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