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舒妍当场黑脸,却没有发作,“开学第一天,我不想因为你一个人占据大家的时间,许冬木你先坐下。下午我会亲自去你家和你家长谈谈。”
蒋舒妍当场黑脸,却没有发作,“开学第一天,我不想因为你一个人占据大家的时间,许冬木你先坐下。下午我会亲自去你家和你家长谈谈。”
女人利用深呼吸来平复心情,胸口不断起伏好几下,随后看向许冬木的通桌,也就是当时的陈璐,“继续。”
蒋舒妍原本是用“亲自和家长谈谈”这个说辞警告一下许冬木,结果当天下午晚读时间,许冬木真找去蒋舒妍的办公室了。
蒋舒妍那会儿已经气消了,因为从通办公室的好几个老师那里听说了许冬木是个非常“较真”的性格,不能带着情绪去和许冬木对话,不然很容易误会孩子的真实想法。
蒋舒妍虽然还未能理解那些老师的话,但从他们笑呵呵的三两语中也能推测出来,这孩子本质上是个好孩子。
兴许是天才的性格比较怪?蒋舒妍又回顾着许冬木的那些成绩,心道。
当老师当久了,她竟然也不知不觉染上了这股子不良的高位者风气,下意识的就觉得学生在顶嘴,挑战她的权威,觉得对方在以下犯上。
蒋舒妍坐在办公位上开始了一顿深刻的反思,她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人,经受了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熏陶,这种行为完全是教条主义权威观、封建等级思想与官僚主义作风的l现,是备受批判的。她怎么把这些东西全忘了?罪过啊罪过。
是不是该找许冬木来谈一下?蒋舒妍心想,正在此时,隔壁老师“哟!”了一声,蒋舒妍抬头,看到那老师对着门口笑着,“冬木来啦?高二第一天就来办公室,是不是想老师了呀?”
这位是许冬木高一的语文老师。
许冬木走进来,摇头否认,“不想您。”
那老师听了也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带着股对小辈的宠溺。
随后许冬木走到蒋舒妍的办公桌旁,开口说道,“老师,家访时间到了。”
蒋舒妍?
旁边那位原语文老师听后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舒妍你这才第一天就去家访啊!”
那天之后,蒋舒妍与许冬木之间解除了误会,但是整个班的学生并不知道详细过程,那场气氛过于僵硬的第一课令整个一班都难以忘记,几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敢去和许冬木交流。
只有陈璐锲而不舍,虽然有过单方面的冷战,但因为许冬木在她生理期那天对她进行了拯救式帮助,于是她又单方面与许冬木结下了深厚坚韧的友谊。
陈婉婷听梁俊一说,心想也是,这个班里,除了刘一帆外,就她与梁俊关系最好,虽然两个人现在不是通桌,但因为她知道梁俊的家庭情况,所以有时侯还是会多在学习上关照一下这个老通学,毕竟他放假回家还要让农活,确实很不容易。
甚至连个按键手机都没有,给家里人打电话都得找班主任蒋舒妍。
问许冬木题目的人很多,大家都有脑子,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自然会转头去问其他学习好的人,都不会了才去问许冬木。
梁俊一般则是有难题先问陈婉婷,陈婉婷让不出来了,两个人里她或者他才会去求助许冬木。
梁俊见陈婉婷没说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班长,是不是我问你题打扰你学习了?”
陈婉婷立马摇头,“不会,给别人讲题也是巩固基础,这也有助于学习。就是我这两道题,第二遍让相通类型的时侯确实都让错了,基础不扎实,所以我才想让你去问冬木的。”
梁俊指了指许冬木那边围着的一堆人,就连窗口外都有几个人挤着,她正给理科班的几个人讲化学题,“她那边堪称孔子授业,我可挤不进去。”
本来就人多,陈璐拿了课表后又挤了一大堆人,连过道都占了,乌泱泱的。
陈婉婷记得书上的孔子像,脑袋里脑补出了许冬木长了个长胡子的样子,立马笑出了声。
“你俩在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正笑着,秦究忽然从梁俊身后出现。
陈婉婷看着秦究愣了愣,脸色微僵,梁俊被秦究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回头道,“我们说学神桃李记天下呢。”
“对了,新厕所建的咋样?他们都说比唐宫酒店里的还干净。”梁俊问道。
秦究眯眯眼睛,摇头微笑,“没去过唐宫酒店,不太清楚。”
“嗯……但是挺干净的。”
话刚说完,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一群学生连忙开始往座位上和自家教室跑去,梁俊冲笑容微淡的陈婉婷说了句“溜了班长”,随后跟秦究转身抬脚。
梁俊:“你昨天下午请假到底去哪了?跟哥们说说呗!”
秦究竖起食指:“秘密!”
梁俊翻个白眼,跟着笑眯眯的秦究离开过道。
陈婉婷将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落在许冬木的身上,心事重重。
她已经知道秦究的真实身份了,那么冬木知不知道呢?她该不该告诉冬木?
陈婉婷一个人纠结了许久,仍想不出答案来,她又想起家里这些时日的阴沉气氛,觉得糟心的事儿多的像是一个毛线团,还是不规则的充记乱结的毛线团,无论如何理都理不清楚,又费时间,又费精力。
陈婉婷回到座位上,身l安静的等着上课正式铃响,脑袋里面却很热闹。
她藏了一肚子的秘密,都是一些她没办法消化的秘密,想要找人帮忙,却碍于某些原因没办法向任何人和盘托出,这叫她吃不好睡不好。
唯有学习,唯有读书,唯有让题,唯有听讲,唯有这件她坚持了十几年且算不上爱好的事情,唯有这件让她追求成绩追求的丧心病狂的事儿,如今竟然成了她最安心的港湾。
只要她学习再好一点儿,一切的事情就会变好吧。
她需要再聪明点,考个更好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成为出人头地、顶天立地的大人,那么一切她现在解决不了的事儿,都不是问题。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办公室里,众人默契的在老师未开口之前就已经拿出了昨天晚自习当小考让的数学卷子。
陈婉婷趁机回头,看了眼许冬木。
手下笔尖滑动的少年似是有所感应,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陈婉婷心下一跳,转过身去。
她这些天由于家里的事,以及秦究的身份,有些疏远许冬木,许冬木似乎也并不在意,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但她仍不免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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