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市,夜,贺家。
披着头发的贺珍阳坐在泳池边,身下是一把白色木椅,她穿着套黑色的睡衣侧坐着,左手手臂耷拉在椅背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这处。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泳池里的水被阵阵夜风不断掠起波纹,干净又清澈的泳池任贺珍阳如何看都觉得不舒服,喉间甚至有呕吐的冲突。
“贺总。”助理的声音响起。
贺珍阳闻将目光移开,这下整个上半身也动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半夜而来的助理,对方手上还抱着台平板电脑。
“贺家那几个老东西的又想出什么招了?”贺珍阳问道。
助理默默摇头,解锁平板,调出东西,随后翻转,将屏幕这方递到贺珍阳面前。
“是乾州县那边传来的新消息,您之前吩咐过,只要那边有新消息,一定要及时汇报给您。”
贺珍阳还有片刻的恍惚,她接过平板滑动两下,看到一张秦究的照片,才想起来,上次自乾州回来后,她以“协助分厂”的名义派了几个人去乾州县,又吩咐了其中一个人好好调查秦究和许冬木。
让这一切不为别的,只是秦究此人实在聪明,难保以后两个人不会针锋相对,如果能收集到一些把柄,那再好不过了。
“秦家那边呢?”贺珍阳滑动照片,第二张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对方高高跃起,手中的球拍已经伸过了头顶,此时正定格在这个姿势里。
许冬木。贺珍阳双指捏放,照片放大,看着对方的脸,嘴巴勾起抹耐人寻味的笑。
“对不起,贺总,秦公馆那位总管家,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们安排不进去。”助理赶忙认错,垂着头,一双眼睛只看着地面,静静等着贺珍阳开口。
是放过,还是训斥?
她也不太确定。
“总管家?”贺珍阳抬眸,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总算出现了一张温厚和善的脸,“你说的是周淑君?”
助理忐忑回答:“是。”
“呵…”贺珍阳轻笑,太快太淡,助理听不出她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但下一秒,贺珍阳继续开口,“那就不奇怪了。”
“周阿姨她确实在管理方面很有能力,秦家那两个叔叔想给公馆安排用人,都得过问她的意见。而且……”贺珍阳声音停顿一瞬,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你要是能把人轻易安排进去,那才更叫我担心。”
周淑君和她的母亲很像,都长着张极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脸,可惜两人骨子里却不一样,周淑君的温和友善,是温水煮青蛙,看似一直在退让,实则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了自已的目的。
而她的母亲,只有退让,退让的时侯,还要麻痹自已是懒得与烂人计较,否则容易败坏自已的兴致。
助理闻抬头,恰巧对上贺珍阳那张笑脸,平日里的贺珍阳基本都将那头黑发全部扎在脑后,额前也有人专门打理过,连一丝碎发都没有,配合着一身正装,总是有几分严肃。
此时她披着头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白日里为了凸显气势而叫人化好的深棕色眼线与哑光质地的口红都已经卸掉,此时显得温和不少。
也更符合她十八岁的年纪。
才刚成年,本身应该是对这个世界很有探索欲和建设欲。
“……珍阳。”董长星不由自主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贺珍阳皱眉,“你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
董长星赶忙道歉,“对不起。”
贺珍阳:“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以后少出现这种失误,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董长星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贺总。”
贺珍阳不再追究她的“突然越界”,只是挨个播放接下来的几条视频。
秦究与混混产生冲突的前因后果,均被拍摄其中,虽然因为拍摄地点离得太远以至于声音并不清楚,但像素很高,视频能很清楚的认出秦究的那张脸。
还有,许冬木的。
奇怪了,乍一看和沈怀玉很像,现在看久了,反倒觉得两个人不怎么像。贺珍阳心道。
她关掉平板,又将东西递给董长星,“去备份,还要我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