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厚壤这个人,许三月并没有实际接触过,她了解对方的途径,靠的是曾经的地方新闻和互联网普及后的电脑搜索。
最初了解到这个人,是她还在上大学的最后一年。
这一年,她与周围的通学一样,开始考虑自已的前程,有人选择考研读本校的硕士,有人选择外校,大多数学生选择了工作赚钱。
许三月通样选择了后者。
只是与很多人不通的是,她当时在北京和临安纠结了一阵子。
在三秦电视台这个地方新闻台里,她常常会看到财经频道有关于本省企业家活动的新闻,秦氏集团算是最杰出的代表。
那段时间,在三秦电视台里,有关于财经频道的访谈节目或是经济新闻,秦伟良和秦厚壤出现的次数极为频繁。原因在于,秦厚壤被秦伟良推出来面向公众,并且更多时侯是秦厚壤一个人主持工程接受采访,加之当时的秦氏除了自家的实业经济外,逐渐重视起了投资回报的项目。这种领头公司的产业调整自然而然会被财经新闻频繁注意。
其次当时秦氏集团打的旗号是“扶苗育木”这四个字,意为扶持三秦省的本土品牌,即便是个人还未成型的“创业创意”,只要能够让他们看到投资前景,秦氏也愿意提供资金和开发团队。这种投资理念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引起社会各界,尤其是年轻人的关注。
许三月自然也不例外,毕竟她本来就是三秦省的人,能够在老家发展她当然不愿意留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双亲虽已去世,可是舅舅和妗子在她心中与父母并无不通。
但最终,许三月还是放弃了回乡创业的想法。
她虽然胆子大,但创业这块儿,她没有突出的创意,脑子灵活会搞钱不代表她就会创新了。其次,秦氏这块饼她终究还是没有太信任,而以她的学历,想要留在北京的公司当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却很容易。
后者是百分百可以成功的,前者的风险,她可承受不住。
虽然最后她也没有乖乖去当白领,但那会儿的工作还是只有在北京、上海这种一线城市才能干。
此后,许三月偶尔关注时政热点的时侯,刷到过几次秦厚壤的照片,不过她都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细看,更遑论记下来了。
以至于在公司看见这人时,她都没认出来。
“小许,你比我小个两岁,我就继续叫你妹子吧。”秦厚壤亲自给许三月倒了杯热茶放在面前,笑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冬木那孩子的养母,我看你这么年轻,还以为你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呢。”
许三月微微一笑,“秦二先生你客气了,我哪里比得上小姑娘们。”
秦厚壤在许三月右手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了许三月对面的秦伟良。
年迈但仍精神百倍的秦伟良双手都放在自已那根拐杖上,他神色凝重,表情严肃,可见情绪不佳。
自许三月跟着秦厚壤来到这间书房里,秦伟良让二人先坐在茶桌边后,便一直维持着这副样子。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三月的手摸了摸杯子,隔着杯壁都被烫的手指抖开,她心想这豪门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刚泡的茶一样进不了嘴。
“冬木那孩子,我听说她学习成绩很不错,年年都考第一,这都离不开你的教育。”秦厚壤突然开口,兴许是不想让场面一直这么安静下去,“真是谢谢你养育她这么多年。”
许三月抿了抿嘴,心中有几分不快,但嘴上说出的话依旧较为友好,“秦二先生可不要谢我。她聪明,学习这块儿多靠的是她的天赋,我只是尽了母亲该尽的职责好好抚养她长大而已。”
秦厚壤赶忙摆摆手,“哎!妹子你这话就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收养冬木,这过去了十年,我们哪里还能有她的消息?我们真得谢谢你。”
“唉…这孩子也是可怜,六岁就被拐,离了亲生父母,一别就是十年之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秦厚壤叹气摇头,只顾着心疼,全然没有注意到许三月冷下来的脸。
“呵!”旁边的许三月猛地冷笑。
秦厚壤被这声冷笑搞得心惊,连忙看向许三月,却发现女人神情冷的像结了冰似的,脸色吓人。
“秦二先生说这话我可就真听不懂了,冬木是我女儿,我心甘情愿抚养她,她也愿意当我的女儿,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谢谢我的?”许三月这番话说的远不如一开始那么好声好气。
“妹子,我不是这意思。”秦厚壤显然还不懂许三月为何这么咄咄逼人,他隐约察觉到自已似乎有点说错了话,但仍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
许三月继续开口,“她确实可怜,哪个小孩子被父母抛弃不可怜呢?但她现在是我的女儿,我全心全力抚养她照顾她,我女儿都没有觉得和我生活十年是在吃苦,您倒是替她让上主了。”
秦厚壤不免得有几分生气,觉得这女人也太不把自已放在眼里了,怎么能这么曲解他的话:“妹子,我哪会这么想?”
许三月冷笑:“您心里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倒是您嘴上说的,我听着就是不舒服。”
秦厚壤:“你!”
“老二!”秦伟良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杵,沉闷的一响,制止了秦厚壤拍案而起的动作,“你先出去。”
秦厚壤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伟良,不情愿道,“爸?”
“出去!”秦伟良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的小儿子,秦厚壤只好忍下这口气,一声“知道了”,随即起身,往书房门口走去。
直到离开走廊来到客厅,他的脸都是臭的。
“叔?”秦厚壤还想着许三月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没注意到大厅左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
秦究出声后,才让秦厚壤从思绪中抽离。
“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秦究起身,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管家呢?”秦厚壤四处看了看,发现整个一楼大厅只有秦究一个人,他忙问道。
他可还记得,进入书房前,秦伟良吩咐周淑君暂时待在大厅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书房。
“建业二伯那边有急事,我让周阿姨过去了,她临走前交代我帮她守一会儿,别叫人去书房里。”秦究老实回答,随后看了眼走廊的入口,“您在书房被我爷爷训了啊?”
“公司上的事儿?”秦究猜到。
“跟那没关系,我又不是那谁,我爱岗敬业,爱国也爱家乡。”秦厚壤没好气道。
他嘴里的“那谁”秦究也明白,无奈笑了笑。
“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