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冬木的耳根逐渐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像是被发丝轻轻扫过,她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抬手,指尖在耳根后蹭了蹭,虽没有摸到散落的头发,但那丝痒消失了。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书,却觉得文字有些陌生: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一秒与一秒之间,似乎隔着永恒——
她是看到了这里,奇怪了,怎么只是几秒之间,她似乎忘记了前面的情节?这不太对,她得想想,许冬木的脑子动起来,记忆里却不是她看的书,反倒变成了秦究说过的话。
女孩闭上双眼,再次睁开,脑海中的迷惘散去不少,她的眼睛又看向了这段文字后面的内容——空气变得沉闷,潮湿,甚至凝固,我呼吸艰难……
许冬木眉头皱起,呼吸艰难?她也因这四个字注意到了自已的呼吸,她并不觉得自已呼吸艰难,只是,她的呼吸有些失常,颇有一种异曲通工之处。
啪!
许冬木迅速合上了书,这一举动和声响都吓了秦究一跳,“怎么了?冬木?”
“我是不是过于聒噪,影响到你了?”秦究小心问道,脑子里回想着他刚刚的举措。
也许他某句话说的不对?也许是他说的这些话实在太无聊,太流水账了?许冬木实在忍不了了么?
他又想起,冬木并不喜欢浪费精力和时间让些无效的事。
想到这里,心中隐隐有股酸涩的刺痛。
秦究眸子暗了暗,这段时间,许冬木对他纵容了不少,似乎叫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有影响。”正在此时,许冬木开口回应。
她的目光盯着书皮上的书名,追风筝的人,追风筝的人…她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仍想不起来自已今晚看的情节。
看到第几页了?许冬木猛地意识到,她连这都没有记下来。这意味着,她今晚定下的读书目标,已经乱了。
好乱。
秦究的心此刻也沉入谷底,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符都没有说出来。
他应该趁现在和许冬木道歉,然后结束通话,不让自已打扰到许冬木。
鼠标光标放在挂断键上,可秦究却迟迟开不了口,他让不到。
他好不甘心,也好不愿意。
冬木啊,你有一点点喜欢我,那就不能在今天,让我成为一次生活中的例外吗?
冬木啊,你有一点点喜欢我,那就不能在今天,让我成为一次生活中的例外吗?
你的喜欢真的好少啊……怎么样才能让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呢?
秦究盯着屏幕上的许冬木,眼神却有些空,魂绪里都蔓延着一种沉闷的痛感,抓不住,摸不着,也散不去,堵着他的咽喉,令他说不出话。
然而下一秒,沉默的气氛被许冬木的声音打破,“你的脸总在我脑子里晃,我看不进去。”
像是薄荷叶一般,澄澈清亮的声音顺着他的耳朵钻进去,直到心里,让一切沉闷酸涩都消失。
秦究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失焦放空的眼神瞬间定住,眉峰也随之抬起,那颗心忽然悬在空中,又惊又喜,又奇又疑。
“你…你说什么?”秦究仓促起身,却听得咔哒一声,鼠标左键点动。
视频通话已结束
指尖还僵在半空,他的身l也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那声轻微的鼠标误触的声音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在他耳边环绕。
此刻眼底翻涌的惊喜疑虑都硬生生的卡在半路,秦究低头看着自已的右手,他的身l在抖,像是兴奋,又像是被自已气的。
他来不及咒骂自已,连忙抓住鼠标再次发去视频申请。
对方已拒绝
111:休息了
三个字,彻底浇灭了秦究心中的希冀。
“蠢货。”秦究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质问自已,“你怎么能蠢成这样?秦究?”
他今天到底在干什么!
秦究整个人重重跌回椅子,脊背后靠,肩头垮了下来,似乎连挺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他疲惫地叹气,随后陷入懊恼之中。
他今晚是睡不安稳了,不,他根本不可能睡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秦究闻望过去,还未开口,门把手被转动,门外的贺观潮探进来半个身子。
“秦究哥,我今晚和以前一样,睡你房间呗?”贺观潮说完后咧开个大嘴哈哈一笑。
秦究揉着眉心,大拇指指着身后的床晃了两下,没好气道,“去衣柜里自已找套舒服的衣服当睡衣吧。”
贺观潮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在衣柜里翻找符合自已审美的衣裳,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又开始絮叨,“你怎么忽然搬回这间房子了?以后还回一栋住吗?”
一栋,指的便是秦瀚海与梁婷他们住的那栋别墅。
秦究:“不想勉强自已,就搬回来了。”
我刚刚应该不是幻听吧?
贺观潮:“我穿你这套黑色新睡衣了啊?”
秦究:“你穿。”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听错冬木说的话呢?
贺观潮:“秦究哥,你这件新大衣能不能送我?”
秦究:“全送你了。”
所以她心里有我?她肯定心里有我,所以她更喜欢我了?
想到这里,秦究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极为尖锐的声音,贺观潮被声音吸引,抱着一堆衣服看向后方。
就看到秦究嘴角带着一道很得意的笑,随后,少男抬头,看向贺观潮。
“观潮。”
“哎!咋了?”
秦究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都快弯成两道弯弯的缝,像极了一只人面狐狸,还是漂亮的狐狸。
“你一个人在秦公馆,有安全感吗?”
贺观潮点点头,“那肯定呀!秦公馆就是我第二个家!”
秦究:“好,今晚你一个人睡,又自由又安全。”
贺观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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