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见面安排不了,线上见面,按照如今的局面,却是很好安排的。
电话挂断,秦究看着电梯数字,心有些急,又看了眼手机,过去了六分钟,这两趟电梯等的也太久了点。
久?秦究脑中倏然掠过一丝灵光,隐约察觉到某处违和,但那点思绪稍纵即逝,他根本没有捕捉到。
恰巧此时,电梯打开,他舒口气,先走了进去,按下许冬木所住的楼层——22层。
电梯门闭合,紧接着开始上升,数字也逐渐靠近,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很快到达,身l感知到电梯停顿的惯性后,电梯门向两边打开,秦究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秒楼层,才走了出去。
他朝右转,余光不经意瞥到左边两户人家新换的房门,多看了两眼,这两户人家换的都是通一个样式的门,还都在门上方装了监控。没记错的话,资料里说过,这两家的女主人是亲姊妹。
秦究收回眼神,右转,走廊尽头,许家的门依旧是以前的红色防盗门。
脚步忽地停下,秦究猛回头,视线在那两个监控之间不断转移,他回想起刚刚回避烟味的时侯,听到的那些话,还有那些人目有不甘的神情,脑海中警铃骤响。
“嗯?”刚吃完饭的贺观潮觉得自已还没吃饱,于是去厨房的冰箱里翻了一盆草莓,随便用水冲了冲便抱着来到客厅,准备找部电影边看边吃。
忽而听到一阵嗡嗡声,他往茶几上一看,何明秀的手机来了个电话,备注:脑子不好。
他伸着脖子朝阳台上喊,“明秀哥,有个脑子不好的给你打电话。”
话音刚落,阳台门立即被打开,暂停晾衣服的何明秀脸色有些慌张的冲了过来,一把抓起手机,看贺观潮还没接,松了口气。
“喂,有什么事?”何明秀将手机放在耳边,迈着步子回了阳台上,关门,声音压低但清楚的传给话筒,沙发上的贺观潮又扔进一个草莓,盯着男人的背影,等对方结束通话。
“查监控?”何明秀听到秦究的吩咐愣了下,又很快应下,“好,我等会去和物业接触,七个年轻小伙……行,我记下了。”
“如果情况属实,等你回来给你还是?”他向秦究确认。
秦究:“回来后我看结果。”
少年说完,挂断电话,随后走进那扇紧闭着的门,抬起手:叩叩。
沉闷短暂的敲击声将许冬木从厨房里唤了出来,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秦究的图标与她的几乎重合,随后她拧动了门把手。
“中午好,我们俩这么快就见面啦。”秦究笑眯眯的走进屋内,轻车熟路的将属于自已的那双拖鞋取出。
他注意到了鞋柜里的一处空缺位置,又看到了蒋舒妍换下来的那双雪地靴,眼睛眯起。
“蒋老师也常来你家吗?”他将自已的鞋子摆好,再次起身,淡笑着问道。
许冬木已经去了厨房门口,听到秦究的问题,脚步一顿,“高二常来,高三后很少了。”
“还没吃饭吗?”秦究没有闻到饭菜的味道,按照时间推算,许冬木回家还不到二十分钟,不至于在这么点时间里既吃完了饭,还散去了味道。
或许还没有让饭?他心想。
跟着少年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燃气灶旁边摆了一堆配菜,西红柿已经切好,鸡蛋液也准备好了,还有青椒和研制好的肉丝,而现在许冬木似乎在用工具刮土豆丝,正刮到一半。
“你去喝汤吧。”许冬木正要继续,秦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其拦住,另一只手举起保温饭盒,往许冬木面前送了送,“趁着新鲜,热乎乎的,昂?”
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柔,像是蒲公英似的飘进了许冬木的耳朵里。
“你要让饭吗?”许冬木接过饭盒,问道,这时她的肚子叫了几声。
秦究的目光在许冬木腹部落了一瞬,笑道,“去吧,先吃点排骨和藕,垫一下肚子。”
随后便将壁挂上的黑色围裙取了下来,套在了自已脖子上。
“饿肚子可不好受。”秦究说完,拿起土豆继续刮丝。
许冬木将三层饭盒的卡扣解开,却没有立即端走,而是又看向了秦究,“你也饿过肚子吗?”
这句话瞬间让秦究回想起那些饥饿的日子,他的动作一顿,捏着土豆块的手又施加了好大的力气,似是克制着什么。
长呼一口气,秦究才开口,挂着副勉强的笑,“饿过,很不好受。”
当初饿狠了?许冬木见状心想。
“有时侯饿的时间太长啦,疼的腰都直不起来,感觉身l的其他器官都要被我的胃吃掉了,吃了东西后又吐了出来,整个身l都空空的。”秦究的语气忽而变得祥和,没有平时那股依赖和撒娇,反倒成熟又稳重,他手下动作没停,转身开始给土豆丝滤水,他也依旧站的端正,可是肩线却在颤抖。
这个人又要哭了。她心道。
许冬木眨了眨眼,询问:“你挨饿的日子,受到很重的欺负吗?”
秦究关上了水龙头,停在原地好几秒,许冬木只听到一声绵长的又很轻的叹气声,随即便看到少男转过身来,眼中蓄了一层水光,郁郁难舒地看着她。
秦究扯出一抹笑,摊开手,朝着许冬木哑声道,“能不能让我再抱抱你,冬木?那段饥饿的时光有点难熬,如今想起来,我还是难过。”
话音刚落,秦究垂下脑袋,泪珠下坠,砸在地板上,他的整具身躯都在发颤,在低声啜泣中,他向许冬木索求拥抱的双手越来越模糊,唯剩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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