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难听。”
“我靠,这歌还难听?!”
“我是说你唱的难听。”
“”
红色跑车穿过新市的黄昏,从江边驶入林荫道,又沿着宽阔的主路驶向城北。
最后,车子开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花衬衫男人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后,牵着红瞳女士上楼。
电梯一路上升。
镜面墙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花衬衫张扬得像盛夏,一个白裙红瞳清冷得像初雪。
花衬衫男人低头替她理了一下项链,红瞳女士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却没有把项链摘掉。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那扇门几乎是在他们按响门铃之前就开了。
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门内。
男人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
女人头发松松挽起,眼角有浅浅的细纹,笑起来时却如同秋天的水般温柔。
见到他们来了,两人喜笑颜开。
中年女人笑得灿烂,拉着红瞳女士的手往屋里走。
花衬衫男人,站在原地像条狗。
最后,他连抗议都没人在意,只有中年男人的一句:“再不进来你就出去!”
中年男人:“小雪,快坐,叔叔阿姨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中年女人:“是啊小雪,今天炖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虾。上次你说那个凉拌藕片不错,我今天又做了一盘,放冰箱里镇过了。”
屋子里灯光温暖。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半盘切好的西瓜,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油香、汤香、米饭的热气混在一起,缓缓铺满了整个屋子。
花衬衫男人最终还是进了门。
一进门,他就很自然地瘫到沙发上。
中年男人:“去洗手,顺便把碗筷摆了。”
红瞳女士:“爸,我去就好了。”
“不,就让他去!”
“还不快点!”
花衬衫男人一开始庸庸懦懦,但听见一声黑色皮质物抽打空气的噼啪,整个人立马就精神地跑去厨房了。
厨房里,传来花衬衫男人的唉声。
“唉,我堂堂一家之主,竟然沦落到摆碗筷。”
中年女人笑着说:“一家之主先把筷子拿对齐。”
红瞳女士坐在餐桌旁,看着花衬衫男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动。
他一会儿嫌碗太烫,一会儿偷吃一块排骨,一会儿又被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手背、踹一下屁股。
灯光落在男人身上,把那件夸张的花衬衫也照得柔和起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想起风雪漫天的山巅,想起剑光横过天地,想起无数次针锋相对,想起彼此谁也不肯低头的四千九百年。
想起风雪漫天的山巅,想起剑光横过天地,想起无数次针锋相对,想起彼此谁也不肯低头的四千九百年。
那时他们都以为,世间最难得的是大道,是胜负,是长生,是万万人仰望的高处。
可后来才知道,有人等门,有人留饭,有人嫌你话多却还听你说完,竟也是极难得的事。
它明明每个人都能做到——
按时回家,好好吃饭,把一句关心说出口,把另一个人的喜悦当成自己的事,吵闹着、将日子过得热乎。
可人世纷忙,心事沉重,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把这些最简单的事弄丢了。
饭菜上桌。
热汤冒着白气,红烧鱼卧在盘中,葱花青翠,虾仁晶莹,凉拌藕片清清爽爽,西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
中年男人给每个人盛饭,中年女人把一碗汤放到红瞳女士面前,又顺手替花衬衫男人夹了一只虾。
就只是这个顺手的举动,感动得花衬衫男人差点“哭出来”
红瞳女士:“别光吃肉。”
花衬衫男人皱眉:“我这等绝世高手,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红瞳女士夹起一块青菜放到花衬衫男人碗里:“吃。”
花衬衫男人立刻把青菜塞进嘴里。
中年男女对视一眼,又笑起来。
窗外,夜色慢慢落下。
新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高楼像一座座温柔的岛。
白天肆虐的热浪终于被夜风抚平,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很快又融进万家灯火之中。
屋内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抱怨汤有点烫,有人把空碗递过去又被添了半碗饭。
红瞳女士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其实很普通。
不是什么仙珍,不是什么灵物,只是玉米、排骨、山药,在灶火上慢慢熬出来的一碗汤。
可她握着汤匙,忽然觉得心口某处也被这样的热意轻轻熨了一下。
花衬衫男人凑过来,小声问:“好喝吗?”
她看了他一眼。
“好喝。”
“我不信,除非你喂我喝一口。”
“咦哟,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媳妇喂。”
“就是,小心老子踹你。”
餐桌上的灯光将每个人的笑开的眉眼都照得仔细。
那条有些丑的雪花项链静静垂在她颈间,偶尔映出一点红光。
厨房里砂锅还在小火咕嘟,窗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一刻,没有风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
只有一间屋子,一桌饭菜,几双碗筷,和一个人间寻常的夜晚。
烟火气就这么在一间屋子里孕育出来,缓缓升起。
足以绵延至今后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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