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珺小声说。

这王旭之前和自己商议走私到北燕的事情。

对于沈承璋来说是搬到王旭的利器。

她下意识地认为沈承璋是要她到时候当场指证王旭。

“不！”

沈承璋摇摇头。

“你什么都别说。”

“啊？”

上官珺愣住了，那双杏眼瞪圆了盯着他，一脸“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沈承璋没再理她。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双手垫在后脑勺。

心里门清。

把王旭勾结北燕的事全捅出来，确实能把他拉下马。

可那又怎样？

王皇后照样端坐凤位。

皇帝不可能处罚她。

还不如把这张牌掌握在手里。

这等于是那捏住了王旭的把柄。

让他寝食难安。

想动又不敢动。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管用。

马车吱吱呀呀晃了一天。

……

次日一早，太极殿。

沈承璋跪在殿上，腰杆笔直。

皇帝沈宁坐龙椅上，咳得脸都紫了。

内侍捧着沈承璋递上去的折子，抖着嗓子念完。

说到“王瓒私运绢帛，勾结北燕，意图开辟海路”那段时，满殿嗡嗡炸开了锅。

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王瓒！吴山！该死！”

他骂完一阵猛咳，随后下旨。

“来人！传旨！”

“吴山斩首！家眷发配西南黎州！”

王皇后坐在边上，脸拉得老长。

皇帝喘匀了气，猛地转向王旭。

“王旭！”

王旭扑通跪了，脑门磕在砖地上。

“臣在！”

皇帝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王盛是你举荐的，王瓒也是你举荐的！”

“你到底举荐了多少祸害？！”

王旭趴在地上抖成筛子，话都说不利索。

“陛……陛下，臣、臣看走了眼……”

萧守谦见状立马出列：“陛下！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朝纲何在！国法何存！”

皇帝喘着粗气，偏头看王皇后。

王皇后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飞快地跟王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咬着后槽牙开口：“陛下，依臣妾之见……太尉虽有过失，但毕竟是为国举荐，并非存心……”

“要不……先贬为骠骑大将军，留朝察看？”

萧守谦脑子“嗡”一声炸了。

贬为骠骑大将军？

这不就改了个名儿？

他靴子往前一迈就要开喷。

结果沈承璋一个箭步抢他前头，双手一拱。

“父皇，儿臣同意皇后娘娘的处置。”

“请父皇下旨吧。”

殿里瞬间安静了。

萧守谦：“？”

他扭头看向沈承璋。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

沈承璋没回头。

他知道老丈人肯定在骂他。

皇帝愣住了。

王皇后也愣住了。

满殿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没想到沈承璋会替王旭说话。

皇帝沈宁咳了两声，捏着扶手，上下打量沈承璋。

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璋儿，你说……准了？”

“准了父皇，王太尉为国举荐，虽有过失，但情有可原嘛。”

沈承璋说得一脸诚恳。

跪在那儿的王旭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太了解沈承璋了。

这小子绝不可能大发善心。

他越是这样，后面憋的招就越损。

皇帝摆了摆手：“行，那就听璋儿的。”

“王旭，贬为骠骑大将军，留朝察看。”

王旭磕头谢恩，脑门贴地的那一瞬，牙根咬得咯吱响。

皇帝转头看向沈承璋，难得露出点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