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天快亮,才蜷着身子,抱着被子勉强昏昏睡去。
三天过后,各处的水都下得差不多了,粮食全都摊在院里、路上晾晒着。
家里塌掉的那堵院墙,族里两个兄弟也过来帮忙,重新垒上了。
喝完那破瓷碗里半碗稀汤,阮桃把碗放在桌上。
“娘,我去镇上给相公送两件厚衣裳去了。”
“去吧。”这事昨儿就说好了。
孙婆子又问,“那鸡蛋你装上了没有?”
“装上了,娘。”
那三个鸡蛋还是阮桃从娘家带回来的,孙婆子一直舍不得吃,专门留给孙仲安,今儿做饭前就给煮熟了。
阮桃低着头:“娘,我顺路回一趟娘家,看看我娘,顺便给我三哥带件衣裳,一起捎过去。”
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我今晚想在娘家住一夜。我娘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昨碰见东岗村(阮桃娘家)的人说她天天念叨我。”
孙婆子脸一垮,不耐烦道:“你娘家闲事咋弄多。别忘了,你嫁到孙家,就是孙家的人,娘家的闲事少管些。”
“娘,人情得走动,多几分心意,下回家里人才肯多帮衬些咱们粮食。”
孙婆子一想也是,还指望阮家接济口粮,又见她心里向着孙家,立马脸色缓和,满意摆摆手:“对对对,说得有理。去吧去吧。”
阮桃应了一声,回屋挎上早收拾好的包裹,抬脚就往外走。
周砌那日说的话,到底在她心里生了根。
这几天都在琢磨,相公若是真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有牵扯,白日里他在书院,也就只有傍晚下了学,夜里头才有空胡乱行事。
阮桃心里打定主意,非要把这事探个清清楚楚不可。
若是周砺敢故意骗她,回头她定然不饶,非要咬下他两块肉不可!
地上泥水还没干透,路又湿又滑,阮桃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走到村口,抬眼一瞧,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牛车。
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压根坐不起牛车,孙婆子从来不会给她半个铜板。
阮桃低着头,专挑干爽地方落脚,路过牛车跟前,连头都没敢抬。
“去镇上啊?我捎你一程。”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声,阮桃一听就知道是周砺。
“我没钱坐车。”
“不要你钱。”
牛车上搭着棚子,车厢边上挂着布帘子,能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快上来,别让人瞧见了。你那脚还没好利索,来回走路折腾,我给你上的药就全都白费了。”
阮桃这几日本来就心慌不定,加上脚确实还疼。
她左右四下张望一遍,半个人影都没有,也就不再硬撑着较劲,抬脚上了牛车,钻进车厢里头坐下。
“驾。”
周砺吆喝一声,赶着牛车往前走去。
“去看孙秀才?”
阮桃在车厢里低低应了一声。
周砺心里也能猜到她要去干啥,那日柴房里说的话,他没再提。
这种事,非得让她亲眼看见了,她才肯相信。
一路上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再说话。
进了镇子,阮桃让周砺停车,自己从车上下来。
“我办完事自己回去,不坐你的车了,你别等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