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谢清砚温和的声音:“叨扰周相公、阮娘子了。”
孙仲安领着谢清砚走进屋内。
周砺见二人目光都落在阮桃脸上,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两位请坐。寒舍茶水粗陋,还望谢公子莫要见怪。”
“周相公不必多礼。那日阮娘子救了小儿性命,谢某还未好好答谢。”
谢清砚朝身后下人递了个眼色,两名下人立刻将捧着的礼盒一一摆到旁侧案几上。
“些许薄礼,给阮娘子补养身子。那日我本想重金相谢,你却执意不肯收下,我父子二人心中一直不安。”
“那日不是已经收了一匹……?”
“不过一匹锦布,哪能算作谢礼。”
谢景麟在一旁连忙插话,“娘亲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都是我特意从库房里挑出来的。”
四人围着桌案落座,谢景麟挨着阮桃挤在同一张椅子上,几乎要整个人偎进她怀里。
孙仲安笑着搭话,一心想和谢清砚拉近关系:“原来周大哥,阮娘子竟和谢小公子有这般渊源。既是有缘,往后便该多走动,全当异乡亲人一般相处,只是我等怕是高攀了。”
谢清宴不喜孙仲安这般自来熟,强行攀交情的人,面上却依旧从容,顺着话音说道:“说得是。小儿与阮娘子格外投缘,往后咱们便以亲人相处。二位日后若有用得着谢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孙仲安脸上微微一僵,他听得明白,谢清砚这番话,是对着周砺与阮桃说的,压根没将自己算进去。
“谢公子客气了,您还专门登门道谢,实在不必如此。”阮桃摆着手推辞。
谢清砚微微摇头,开口道:“不若这样,谢某替孙举人讨个人情,不知周相公可愿意来我府上当差?谢某定奉上十倍月银,只求麟儿能多见见阮娘子。
这孩子的娘亲早早离世,这么多年,唯独与阮娘子投缘,还望周相公、阮娘子怜惜一二。”
周砺正色回绝:“周某无意在州府长待,待我家娘子生产过后,我便带她回青禾村了。”
谢清砚微感诧异:“哦?州府生活富是便捷,为何偏要回那偏僻村落?”
“谢公子此差矣,青禾村才是我与娘子的家。住在旁人府上,总归是寄人篱下。”
“那我便在谢府旁侧,为二位置办一处宅院相赠,如此一来,你们不就有家了?”
孙仲安在一旁插不上话,却心思活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眼暗自打量,隐约瞧出了几分门道。
“多谢公子好意,周某心领了。我与娘子早已商议妥当,此事不会再更改。”
“也罢,也罢。”
几人又闲聊片刻,谢景麟一直黏着阮桃撒娇。
待到告辞之时,谢清砚拦住二人,未让周砺和阮桃出府相送。
行至孙府门外,孙仲安快步追上走在前头的谢清砚,压低声音说道:“谢公子,既然小公子这般喜爱阮娘子,您有没有想过,让阮娘子做小公子真正的娘亲?”
“孙公子这是何意?”谢清砚一声冷嗤,“常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是是是,谢公子教训得是,是在下失了。”孙仲安眼珠转了转,瞧出谢清砚并未真动怒气。
“麟儿,快走,咱们回府了。”
“爹爹,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娘亲娶回府呀?”
……
父子二人一路说着话往前走去。
孙仲安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然拿定了什么主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