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屹,往后你我便以朋友相交吧。”
阮屹依旧躬身不敢抬头,连连推拒:“小生万万不敢。”
“行了,起身吧。”
“我素来惜才,方才道出身份,也是真心想引荐你入我兄长门下。往后私下相处,莫再唤我郡主,你瞧我身边人,皆是称我一声小姐。”
话锋一转,她神色微敛:“只明日不同。我需以郡主身份出面,试着劝他放过你妹妹。只是依我看,此事胜算不大。但有我震慑一番,他若敢苛待令妹,总得有所顾忌。”
阮屹依起身,再度抱拳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郡主体恤。此恩小生没齿难忘,往后纵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我带你入京,引荐你拜师,并非单纯施恩。”
陆知予看着他,语气正色,“待你日后学有所成,入朝履职,为国尽忠,便是守护家国社稷。你读书当是为国为民,眼界心胸切莫太过狭隘了。”
阮屹心中震动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这般真知灼见、开阔胸襟,竟出自一位女子之口,她远胜寻常男儿。
他肃然拱手:“郡主所极是,小生受教了。”
次日,陆知予带着阮屹来了谢府。
离谢府还有段路,阮屹先下了马车,跟在车后一路随行。
到了谢府门前,辞月递上郡主名帖,陆知予便被人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临进门时,陆知予指着阮屹开口:“这位是本郡主路上遇上的阮公子,听闻是你们少夫人的兄长,特地来看望自家妹子。阮公子,随我进来吧。”
门房左右犯难,想拦又不敢拦。郡主亲自发话,他们哪里敢违逆,只能任由人往里走。
谢清砚得了消息,亲自到前院迎接。
一眼瞧见陆知予身旁的阮屹,脸上顿时露出讶异之色。
先前阮屹在青州城里到数次状告他强娶民女,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是他暗中吩咐知府,好好给阮屹吃了点苦头。
万万没料到,这人今日竟借着郡主的名头,大摇大摆进了自己府中。
“清砚参见长乐郡主,见过三舅哥。”
谢清砚面上带着恭敬,上前相迎:“不知郡主驾临青州府,清砚失礼了。郡主怎会与我三舅哥相识?”
“谁是你三舅哥?姓谢的,我妹妹在哪?我要见她!”
陆知予有心装作和阮屹并不相识,随口答道:“方才在门口偶遇的。谢老六,你夫人不是早亡了吗?何时又新娶了一房?”
谢清砚拱手回话:“启禀郡主,是前不久刚娶的。谢某独居多年,有幸再遇心仪之人,便结下这桩良缘。”
“良缘个屁!你那分明是强抢强娶!你们这些权贵,仗势欺人的本事倒是样样精通!”阮屹在一旁毫不留情拆台。
陆知予装作一旁看戏,看向谢清砚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郡主见笑了。内子门第低微,旁人唯恐我欺压于她,才会生出这般闲话。我与夫人本就两情相悦,婚书也是她亲手画押签下的。”
说罢,谢清砚又转向阮屹,语气暗藏施压:“三舅哥,阮、谢两家已然结亲,便是一家人,你又何必如此执拗?你若是执意与我为难,桃儿心里也不会好受。”
阮屹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今日非见桃儿一面不可!”
陆知予顺势接话:“不知本郡主可有荣幸,见见谢老六你的新夫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