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一提起周砺,心口便如针扎一般,瞬间红了眼眶。
那日将军府门前,周砺对她避如蛇蝎,还骂她不知廉耻。
大抵是嫌她跟过谢清砚,身子脏了。
可周砺,我本就不是干净的女人啊。
我从前嫁过宋仲安,那时候的你,从来没有嫌弃过半分。
想来是因为那时候的周砺,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世。
如今他身份尊贵,有了万千选择,又怎么会再要她这么一个身份低贱,一身污糟的女人。
“你……你不想跟周将军了?”
阮桃凄惨一笑。
“人家如今是大将军了,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他不要我了。”
阮桃抬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再也撑不住,当着陆知予的面,放声大哭。
“你怎知?说不定他只是没来得及去接你呢?”
陆知予连忙劝她,“听说周老将军旧疾复发,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上侍疾。”
“我去寻过他了。”
“没见着是吧?我和阮屹也去过将军府,府里说他一概不见客。
你别着急,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寻他,让他来见你。他不会不要你的。”
陆知予说这话时,心底有些心虚。
她知道如今周砺不要她的可能性极大。
但还是软声安抚:“就算他不要你也不要紧。本郡主认你做义妹,你若是在雍亲王府住得不自在,我外头还有私宅,我安排你去那边住。
这孩子,先在京城生下来、养大些,回乡的事以后再说。
你如今孤身一人,怀着身孕,一个女子独自上路,你真以为自己能平安回到南岗村吗?”
阮桃摇头,声音哽咽:“我见到他了,他不要我了。不过我能理解我的身份确实配不上他了,以前也是配不上的。我不怪他。”
陆知予心头五味杂陈,这事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可当初是他护不住你,是他没本事。”
“他如今就算身居高位,成了大将军又怎样?就算不娶你,接你入府为妾,护你余生安稳,也是他该做的!”
“况且,你大儿子还在将军府呢,你忘了?”
阮桃一愣:“什么?孩子被周砺带回去了?”
“嗯,听说周家带了个幼子回京。”
阮桃缓缓垂眸,麻木又无力:“罢了,那也是他的儿子。
他要,便给他吧。总归跟着他,比跟着我强。”
可转念想到自己腹中还揣着两个孩子,她眼底泛起一片苦涩。
就算真把大儿子接回来,她也养不起三个孩子。
“郡主肯收留我三哥,让他拜在太傅门下,在府中吃住,已是天大的恩德,我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你不是还有这块血玉吗?”陆知予温声道,“我帮你卖掉。你的吃喝都算你自己的,这样你总安心了吧?
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待在雍亲王府。明日我便安排你搬去我的私宅住着,等你生下孩子,身子养好再说,好不好?”
见阮桃迟疑,她又软声劝:“行了,你也不想你三哥为你忧心吧?
你若是执意回乡,阮屹必定要抛下学业陪你。他好不容易拜入太傅门下,前程来之不易,你忍心耽误他吗?”
阮桃白净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一双眸子哭得又红又亮,水雾鳎q闪良
良久,她轻轻点头。
“好,我听郡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