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的脑袋犯浑了一会儿后，终于恢复过来，整个人也镇定了下来，因为她忽然得到了一个认知，那就是，楚奕什么都不知道：

她强迫自己坦然的面对楚奕，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抬眼直视着他，最终，拉了语昊的手，对楚奕微颔首后急切地转过身。

语昊见妈妈今天如此反常，刚刚说的事也是不敢再提。

楚奕眼睁睁见她如陌生人般对自己颔首，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他不曾想到七年前的那种感觉竟有机会再体验一回，如果可以，他情愿今天并没有来过这个公园。

“小乙。”

两个字就这样脱口而出，楚奕特有的淡漠嗓音，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用如此的声音唤自己，乍然听下竟然心还会痛。

楚奕也愣住了，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甚至不允许自己念这两个字，今日脱口而出的时候，竟有种畅快虚脱的感觉，原来这连个字一直萦绕在心底胸中甚至是舌尖上。

小乙本不想理会，只是那两个字似乎是有魔力的，深深地将她的腿脚定在了原地，她想动但动不了。

语昊骤然皱紧了小小的眉毛，妈妈又在用力攥他的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楚奕，然后仰头望着小乙，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妈，你认识楚叔叔。”

小乙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想说不认识，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敏感又聪明，没那么容易打发，反而显出自己心虚，思量再三，只得隐忍地点点头。

楚奕见她没有否认，心中竟是惊喜的，本以为以她的性格定会一口回绝说自己认错人了

楚奕收回刚刚一时情急向前伸出的手臂，紧攥成拳。

“你”他顿了好久，方才继续道“还好吗？”

他本想问她是不是结婚了，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口，他忽然不敢去确认。小乙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楚奕想了想，又将目光移向语昊。

“这是你的孩子。”

小乙再点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能善辩的楚奕，竟也有口拙的一天，挤牙膏似地一句又一句。

“很聪明。”

小乙不说话，低垂了眼看着脚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不离开，因为楚奕没说让她走，所以她就无法移动脚步吗？

“也很漂亮。”

小乙依旧沉默不语，语昊本想回头说声谢谢，妈妈说被人夸奖要说谢谢这是礼貌，不过偷眼觑了一眼小乙的神情，最终决定什么都不说。

楚奕搜遍脑海却没搜出一句可以出口的话，却又不甘心如此错过，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在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留下她时，才低沉着声音闷闷道：

“那么，再见。”

小乙如蒙大赦，缓缓吐出两个字。

“再见。”

随即拉了语昊急匆匆地走了，仿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而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她不知道她该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来面对他，尽管隔了这许多年，她依旧无法做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