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vip病房里静悄悄的。
江圆圆本来只是坐在床边给何域齐念书,念着念着,就被那条没受伤的左胳膊硬生生拖上了床。
美其名曰“伤口疼,需要人体恒温热敷”。
她也是真累了,折腾了一早上,窝在那宽阔温热的胸膛旁,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
“砰——”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圆圆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
门口,段正华西装革履地站在那儿,身后的林远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段正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他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想看看这个蛊惑他儿子的女人戴着两千多万的翡翠是何等张狂。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竟然大白天脱了鞋窝在病床上,整个人缩在他儿子的被窝里!
要知道,他儿子可是多出骨折。光右胳膊的接驳手术就花了不下十万!
就让一个捞女这么压着?
江圆圆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手忙脚乱地从何域齐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滑下床,脚趾头在手工地毯上胡乱找着拖鞋,双手还不忘扒拉了两下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段、段董好。”
她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拿人十万月薪当护工,结果大白天跟老板的儿子睡在一张病床上,这叫什么事?
病床上的何域齐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吵醒了。
男人原本就因为骨折疼得没睡安稳,此刻被人强行打断了温存,那股子天生地养的戾气瞬间飙到了。
他左手撑着床垫半坐起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没好气地盯着门口的段正华,下颌绷得死紧。
“段董手底下管着几万人,连进门先敲门这种三岁小孩都懂的规矩,都没人教过你吗?”
何域齐的声音沙哑,透着随时要咬人的凶狠。
段正华被亲儿子当面这么劈头盖脸地骂,太阳穴突突直跳。
倒反天罡,儿子还教训起老子了!
他深吸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在心里疯狂默念:
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
流落在外二十二年,吃尽了苦头。
养父是个家暴的赌徒,从小被打坏了脑子,没读几年书,小小年纪混社会,没教养是正常的。
要耐心,要宽容,不能发脾气。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段正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慈父笑容。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病房,视线在空荡荡的移动餐桌上扫过。
没有翡翠盒子的影子。
连江圆圆那光秃秃的脖子上也没有。
藏起来了?
“域齐,爸爸是担心你的伤势,一时心急才忘了敲门。”
段正华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语气尽量放缓,却依然带着长年上位者的说教味,“你刚做完大手术,需要好好静养,床铺这么挤,不利于伤口恢复。”
何域齐冷笑出声,左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我乐意挤。段董要是看不惯,可以把门关上,在外面站着。”
段正华眼角狠狠一抽,差点破功。
他强压下火气,决定单刀直入:“域齐,爸爸今天让林秘书给你送去的副卡,你用得还习惯吗?”
“挺好用的。”何域齐眼皮都不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