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越冉冉在廊下遇见了萧扶衣。
萧扶衣是武候府的嫡女,生得高挑英气,眉眼间带着一股武将之家养出来的利落劲儿,走路时步子比旁的秀女宽了半寸,说话声音也亮堂几分。
她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名声不太好,许多人说她没规矩粗俗。
越冉冉是其中最瞧不上她的一个,平日里碰见了连招呼都懒得打,偶尔还会当着旁人的面拿她开了涮。
这回碰见了越冉冉,萧扶衣原本想绕道走的,可忽然想起昨儿夜里自家府上送来的信,脚步便停住了。
“越冉冉。”她喊了一声。
越冉冉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挂着一贯温婉的笑:“萧姐姐有事?”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萧扶衣走到她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几分直来直去的干脆,“你母亲和你哥哥被送去庄子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你知道了?”
越冉冉脸上的笑凝了一瞬。她确实还不知道。
这几日她在宫里忙着笼络谢云瑶、留意秋猎的安排,家信送来时她正歇下了,还没来得及拆。
此刻听见萧扶衣当面说了出来,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仍端着笑:“萧姐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家的事,不劳姐姐费心。”
“我才懒得费心。”萧扶衣撇了撇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省得你从旁人嘴里听见添油加醋的版本。你母亲跟你哥被送去庄子了,你父亲把外室和庶子接进了府里。外面有人说你母亲毒害老太爷才被送走的,这事儿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越冉冉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里。她面上那层温婉的笑终于裂了一道缝,嘴角微微绷紧了:“萧姐姐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你站住。”萧扶衣伸手拦了她一把,“我好心告诉你,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家那些破事?你要不是天天在背后嚼我舌根,我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
越冉冉被她这一拦,又听见背后嚼舌根几个字,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拔高了:“萧扶衣你少在这儿装好心!你不过是想看我笑话罢了,什么好心告诉你,你巴不得我越家出事才好——”
两个人站在廊下越说越急,周围的秀女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看。
萧扶衣被越冉冉指着鼻子一通数落,火气也上来了,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给我闭嘴!越冉冉你每天装得温温柔柔的骗谁呢?我告诉你母亲和哥哥被送走你就急了,你有什么脸在这儿跟我嚷嚷!”
越冉冉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跟碰在栏杆上。
她余光扫见远处宫道上有一抹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身形高瘦,穿着玄色的常服,看不清面目却带着一股天家的气度。
她心里念头一转,身子往后一倾,整个人顺着栏杆的缝隙翻了过去,扑通一声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深秋的池水虽结了薄冰,却还没冻实,入水时溅起了老大一片水花,碎冰浮在水面上撞得叮叮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