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样子已经跑不动了，步子又碎又晃，两只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满头满脸的汗，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嘴唇发白，脸色发青，一看就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可他还在跑，摇摇晃晃地跑，不敢停。

杨飞宇皱起眉头。

平时中午赵二狗都是第一个冲去食堂的，今天怎么大中午一个人在操场上跑？

他快步走过去，拦在赵二狗前面：“赵二狗，停下！”

赵二狗抬起脸，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脚步还在机械地往前迈：“杨老师，我不能停……叶老师罚我跑满二十圈……跑不完要记过处分……”

杨飞宇心里一震，又是叶浩！

上午看到操场翻修，体育器材进场，他还觉得叶浩给学校干了件实事，对他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点。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叶浩就又在体罚学生。

“赵二狗，我让你停下。”

杨飞宇语气加重了，“你不听杨老师的话了？”

赵二狗这才停下来。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手里拿着矿泉水。

杨飞宇上前借了一瓶，拧开盖子递给赵二狗：“慢点喝，别呛着。”

赵二狗接过水，仰头就灌，一口气把整瓶水喝了个精光，才稍微缓过劲来。

“你又做错什么了，叶老师要体罚你？”杨飞宇蹲在他面前问。

赵二狗喘匀了气，满脸委屈：“今天上体育课，叶老师说打篮球。我想起上次你跟叶老师比试的事，就随口说了一句‘叶老师打的还没杨老师好呢’。结果叶老师特别生气，让我跑满二十圈，不然给我记过处分。”

杨飞宇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跑了多少圈了？”

“第十一圈……”赵二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杨老师，我真的跑不动了。”

杨飞宇心里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

学校操场一圈五百米，二十圈就是一万米。

别说一个初三学生，就算是成年人，跑一万米也够呛。

叶浩让赵二狗跑二十圈，这已经不是在惩罚错误了，这是在发泄私愤。

“赵二狗，你吃午饭了没有？”

赵二狗摇了摇头。

杨飞宇掏出手机，给晓婷打了个电话：“晓婷，你那儿还有零食吗？”

晓婷早上到学校上班，经常带点零食，说无聊的时候吃，杨飞宇开车载她，自然知道。

“只有泡面和火腿肠了，怎么了飞宇哥？”

“帮我泡一碗泡面，加两根火腿肠，我马上过来。”

“你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啊？”晓婷有些纳闷。

“不是我，是我的学生。”

挂了电话，杨飞宇说：“二狗，跟我走，我带你去图书馆吃点东西。”

赵二狗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杨飞宇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架着他往图书馆走去。

赵二狗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走了几步，忽然闷声说了一句：“杨老师，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杨飞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有。你今天说的是实话，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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