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闲放开了揪住孙传庭的手,默默退后两步,认真地看着面前已经相识快半年的大明军神,突然觉得他比初见之时更加陌生。
“为何,我非死不可?”张闲轻声道。
“为大明,你非死不可。”孙传庭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身离去,“张闲,莫怪我。”
“怪你作甚?你终究也不过是别人手里把玩的宠物而已,这生死关既然是孙抚台安排的,张闲我认了,只是希望孙大人不要后悔今天的决议。”张闲拜谢孙传庭。
“我做事,从不后悔。今日开始,闲人营全员禁足,不得踏出西安左卫所半步,等着大军调度。”孙传庭这是担心张闲泄露军情,与起义军暗通款曲。
“你吩咐,我照办。”张闲也是就此离开。
孙传庭与张闲的梁子,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被焊死。果然王就不该见王,特别是杀心这么重的阎王……
张闲按照命令回到了西安左卫所,这里原先的卫所兵卒已然换防,不再是过去那些张闲点头哈腰的兵痞同知,而是洪承畴答应划拨给孙传庭的精锐,入驻了约3000兵马,犹如用人修建起了牢笼,将闲人营团团包围在其中。
他们显然收到了某种命令,一不与闲人营的兵士往来,二在闲人营营房周围布置了12时辰不间断的岗哨。
所有闲人营的外出请求都被回绝,需要采买什么,他们可与卫所的辎重官说,这些人会帮忙送过来,甚至连多出一文的路费也不肯收。
也不知大明兵卒风气何时好到这种程度,纯助人为乐了。
“头儿,你跟抚台大人是不是闹矛盾了?他怎么如此这般对待我等?”硬憋了三天,老鬼还是忍不住地寻张闲问起了因果。
“可能是更年期吧,看我就不顺眼。通知弟兄们,虽不能出军营,但训练不可耽误,马上有硬仗要打,宁愿死在校场,也不死在战场。”
张闲看似颓废,却一直在思考破局之法,只是脑海里一直在权衡利弊,哪一条路才能用最小的损失,跨过这道生死关。
“明白,我去安排吧。”老鬼不再打扰。
入秋以来,整个中原都疯了,许多固守不出的明军纠集部队与乡勇,对各大产粮乡镇发动了冲锋,不计伤亡地与起义军打成一片。
没有城墙山林掩护,起义军的损失极大,特别是为了过冬,守住来之不易的粮食,面对明军冲锋,他们也只能硬顶。
只希望能多撑几日,多收些粮食,再逃入山林,躲避明军的围追堵截。
而在这些起义军中,损失最大的莫过于高迎祥的闯军,还有张献忠的八大王军。作为刨祖坟的元凶,洪承畴与卢象升对于他们格外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