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成为了生死关的透明人,所有的兄弟都在繁忙地来回工作,夯土、建墩、挖交通壕。他则默默坐在一旁啃自己的馕饼,喝凉水。大家都不待见他,就跟没有人喜欢病床旁站着鬼差一样,很不吉利。
作为大型的土木工程,重体力活劳动,体能一定要跟得上才行。来时他们带了大量的活家禽,能在壕沟旁烤全羊,还有专门去关外的林中托运山泉水回来,大家累是真的累,吃得香也是真的香。
可怜来福孤家寡人,只能看着闲人营的兄弟坐在篝火旁分食羊肉,他守着面前的小火堆都不敢多丢柴火。在这里,他要吃要喝要用的物资,都只能自己去关口外2里地的树林里自己准备。
一人一马,一次也带不了太多东西,只能省着点用,减少自己的铺张浪费。
生活物资省点没事,但吃食这东西就很难忍了,特别是来福只带了些馕饼炒米,外加一点肉干,眼见别人啃羊排,着实有点残忍。
好在张闲还算讲点人情,午休时,提溜着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腿,走到了来福的身旁坐下。
“大佬,你吃就吃,不用靠这么近吧?太残(馋)忍(人)了。”来福欲哭无泪。
“给你的,不要我可以走。”张闲抬了抬手中的肉块。
“要!当然要!谢大佬赏!”来福笑眯眯地一把夺了过来,生怕张闲反悔。
“慢点吃,别噎死了。”张闲喝着水,眼见着家丁狼吞虎咽着,“听梅六说,你还奉司马向南的命,要来护我周全?几个意思?孙传庭给我一比兜,他来给颗糖?”
“司马向南这人看上去很聪明,其实很轴。放不开原则,也拎不清情义。明明知道帮你就会得罪老孙,却又不忍心看着你死,傻缺一个。”来福啃着羊腿也说了几句真话。
“你这家丁够放肆的,那可是你主子。”张闲都被逗乐了。
“其实他不是我主子,我们拜在同一位师父下学艺,师父临终把我托付给他照顾,外人面前我叫他一声老爷,私下我都喊他傻缺师哥。”来福的身手就是如此来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张闲不解。
“因为你不算外人,虽然老孙说你通寇卖国,特别想你死来着,但在我看来,你没靠山,没祖荫,却还有一帮弟兄要养活。不管做什么,也不过是想过得更好些,没啥毛病。”来福也不是为了骗羊腿才说好话,自有自己的判断。
“是啊,我没啥毛病,有病的是这世道,忠臣想杀尽天下异心;贼子想改天换命;百姓只想要一口饱饭,皇上依旧稳坐钓鱼台,还真当大明永远是他朱家的大明。”张闲抬首望去,那天在峡谷间犹如一条线,就像他的生机。
“虽然很对不住这些兄弟,但损伤到了8成,你还是速速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知道秦大人的兵马埋伏在哪,向他那里跑,他是不会浑水摸鱼把你干掉的。”来福督战,要起到的就是这个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