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由暗转灰,埋伏在丛林里的孙传庭缓缓睁开眼睛。昨夜从生死关外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爆炸声,让他并没有休息多久。
很显然,闯军的部队提前与张闲交上了火,不管是秦军还是洪承畴的部队都很紧张,以为会打一场夜袭之战,却不曾想,闯军根本没有攻破闲人营的阵地。
来福还在督军,并没有回。为了避免被发现埋伏,孙传庭甚至都没有派斥候出动去打探一下目前情况。只要来福没有往回跑,就说明闲人营还在硬撑,闯军的冲击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猛烈。
别看张闲只有200多号弟兄,但能做到全员火铳数十门火炮压制,也够打得那群闯军哭爹喊娘了。进度慢,孙传庭也能理解,只要子午道那边没有传来闯军转移的消息,足以说明高迎祥已经盯上张闲了,不死不休。
夜晚的进攻对步兵不利,待太阳升起,决战在即。
晨曦时分,所有的闲人营战士缩回到了堑壕之中严阵以待。张闲依旧坐在谷口前,仿佛身体力行地在喊,“你过来呀!”
丛林里,经过两个时辰的等待,直到太阳已将山边染成了金黄,伴随着清晨第一缕的光,数以百计的古怪板车被从林间推了出来。
它们全部经过了改装,车上加装六名盾牌组成的巨大屏障。由两个兵卒一起推动,身后可以掩护最少10人。车上还载着大型弩机,那本是攻城所用,能射击150步,每根箭矢都如长枪一般,没有甲胄可以扛住它的贯穿伤。
火炮队,弓弩手,全藏在这些盾牌车后。当战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数以百计的车辆被从林后推了出来,他们犹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向着生死关口匀速推进。
“有点脑子,来的可真不少。”张闲用狙击镜观察着推进的节奏,盾牌车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射击的角度,哪怕能给推车的家伙削脚,前方的盾牌也不会倒下,立刻会有人补齐继续推进。
这一波进攻,仅仅平推的步兵就有4000余人,还不算绕道去爬山崖的2000铁骑。这是就算用踩的,也要踏穿生死关。
重型弩机,火炮随行,哪怕只是用走的,都能感受到地面细微的颤抖。面对这种盾牌车,火铳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威力,无法对其后方目标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火箭,也要等到对手推进到100到120步后才能使用。
而现在,闲人营手上还有远距离能对这些盾牌车造成杀伤的,就只剩下了……佛郎机炮。
“兄弟们,距离够了,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火力压制。”张闲吹响了攻击的竹哨。
阵地后,十门佛郎机炮开始调整炮口,已经忍耐了半个晚上的火炮手开始发威。
老鬼亲自操纵其中一门,伴随着轰轰的一轮齐射,十发弹丸几乎同时出膛,向着正前方45度射界里的盾牌车轰去。
他们特地把距离控制在了2里,属于佛郎机炮误差不会超过5米的炮火覆盖范围。一发铅弹就能直接将盾牌车炸成稀巴烂,四溅的盾牌残片也变成了弹片,对躲藏在后方的兵卒弓箭手造成一轮溅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