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到死也一定想不到,那个逆来顺受无比好用的侄儿,坐上他那把交椅时,连一丝的迟疑都没有。就跟路边随便拉来一张小马扎坐上去一般。
其余的闯将皆已落座,他不发一,拿着手帕沾了点茶水,擦拭着血迹斑斑的闯王令。
“李自成,你到底想干什么?”黄龙忍不了,直接开口质问道。
在场众人都见识过他调度私卫,制作闯王酱的过程,除了黄龙还有底气呵斥,其他人已经连忙把自己的私卫全给换了,鬼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李自成的眼线,以后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了。
“想活。”李自成稀松平常地回答着。
“想活你杀刘哲作甚?”黄龙搞不懂这个逻辑。
“不杀他,我们都要死。”李自成终于擦干净了闯王令上最后一点血迹,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之上,“刘哲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让这样的人统领闯军,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你就不用死吗?我看未必吧?”一名当初没有投票给李自成的闯将阴阳怪气道。
“我知道你们不服我坐这个位置,但不服也没有办法。闯军从一营到八营,现存12万兵卒,上千名百夫长,超过7成都听命于我。我能叫出他们每一位的名字,祖籍哪里,是否婚配,家中是女儿还是儿子。你们能办到吗?”
李自成不是要笑话谁,闯将在闯军里就是仅次于闯王的存在,确实鲜少跟这些最基层的官吏打交道。
可李自成从不用身份压人,吃住用度和普通兵卒差不多,打仗也好,劳动也罢,包括训练都从不缺席。
若闯王有具体的模样,在这些兵卒心中,那也一定是李自成的笑脸。
“闯军不是你李自成一个人的闯军,今日之事,你若没与张闲勾结,打死我也不信。你勾结朝廷鹰犬,害死老闯王,又砍死了刘哲,让我们如何服你?”黄龙气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劝过舅父,让他放弃打西安府的想法,专心入川渝,他不听,甚至不屑。你们知道张闲告诉我的是什么吗?
就在他身后的黑水峪,埋伏着孙传庭的秦军与洪承畴的精锐,一旦我们踏进去,后方的天雄军便会包夹上来。这一次,孙传庭要通杀。”
李自成说完,众闯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张闲为何告诉你这些?”黄龙思考得更多。
“因为他想活,我也想活。闲人营再强,挡不住12万大军的冲击,终将被闯军踏碎。而我不能成为闯王,那就阻止不了闯军步入陷阱。”
李自成自然不是心善的菩萨,为了更有效地控制闯军,特地将刘哲和混天成的性命拿去献祭,消耗了不少他们的精锐。
论狠劲,高迎祥嘴上叫得厉害,可能都不及李自成的二三。